进某种空洞的涣散里,涣散着,涣散了两息,然后眼眸里有某种熟悉的东西重新浮现,浮现的颜色是某种堕落本能的颜色,颜色慢慢覆满眼眸,覆满了,然后苏清月的身体软了,软塌塌地往云逸方向倒,倒进云逸的怀里,趴在那里,不动了,呼吸是慢的,是某种在魔功全面回涌之后陷入浅眠时特有的慢。
云逸把苏清月接住。
接住,抱着,就这样抱着苏清月坐在山洞口外的石头旁边,抱着,不说话,看着山林里的晨光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明亮,明亮到把整片山林都照成了金色,金色的光在树梢之间跳动,跳动着,跳出某种极度沉静的画面。
画面里的云逸低着头,看着怀里睡着的苏清月,看了很久。
很久之后,云逸把右手缓缓握成拳,握着,握了五息,然后慢慢松开,松开之后把手掌摊平,摊在膝上,按着,按出某种极度平静的弧度,平静着,平静里藏着某种冰冷到极致的东西,冰冷到极致的东西有个名字,名字叫做——决心。
欢喜佛。
圣地高层。
内鬼。
这些词在云逸的意识里一个接一个排列,排列成某种清晰的结构,结构里有因果,有脉络,有尚未填满的空白,空白处需要证据,需要时间,需要他走回圣地之后一一去查,一一去填,填满之后——
云逸往苏清月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沉睡的人,看了两息,然后抬头,往山林深处看,眼神是平的,平到某种可怕的程度,平着,平里藏着某种极度冷静的火,火不是燃烧的那种,是某种凝固的、蓄势的、等待着某个时机然后一次性爆发的火。
山林里的晨风再次吹过来。
吹着苏清月的银白色长发,吹着云逸的黑色发丝,吹着,把两缕发丝吹在了一起,缠了一下,缠了两息,然后被风带开,带开之后各自飘着,在晨光里飘着,飘出某种极度沉静的画面,画面里有某种很重的东西,重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但有些事,终究要去查的。
欢喜佛。
以及,欢喜佛在圣地高层里的那条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