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谷寿夫被从中央银行的地下室里提了出来。
他这些天瘦了一圈。
宪兵给他套了件干净棉衣,又塞给他半块饼。
他问:&34;去哪儿?&34;
领队的宪兵没搭理他,压着他往外走。
邓超亲自带队护送押送谷寿夫的车队到机场。
清晨,武汉。
钱大钧敲开官邸书房的门时,常周泰刚看完一份早报。
早报头条是公审的预告,字排得比往日大了一号。
他脸上看不出多少喜忧,只有眼下的青黑比前几日还深。
门口有脚步声。
宋三姐端着一碗粥进来,见钱大钧在,把粥放下,朝常周泰点点头,又轻轻退了出去。
常周泰端起粥来喝了一口。
钱大钧说:&34;长官,胡综楠和谷寿夫先后都到了。
机场报来,胡综楠已经暂时看押。
谷寿夫由宪兵接手,关进了司法院的后院。
&34;
常周泰听完,沉默了几秒,长长叹了口气:&34;胡综楠,让他回西安吧。
不要来见我了。
&34;
钱大钧说:&34;是。
军法总监部那边,原定是要开庭的。
&34;
常周泰说:&34;押回西安看管,先不审。
你就说,是我改的主意。
&34;
钱大钧犹豫了一下,说:&34;长官真不打算见他一面?&34;
常周泰说:&34;见他说什么?骂他一顿?骂也骂不回我的第一军。
让他回去,闭门想想。
&34;
钱大钧停了停:&34;那给他的训词……&34;
常周泰说:&34;别拟了。
写五个字就够了:知耻而后勇。
&34;
钱大钧记下。
他心里明白,这五个字看着轻,分量不轻。
回西安,是让他回去闭门思过;留下这五个字,是还给他留了一扇门,还给胡综楠留下一个机会
胡综楠在武汉只待了一天。
他住在军法总监部后头的一间小屋里,外头有宪兵守着。
屋里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窗子开得高,他只能看见巴掌大的一块天。
他问送饭的宪兵:&34;有没有人要见我?&34;
宪兵告诉他没有。
他又问:&34;外头都传什么?&34;宪兵说:&34;都在谈论寿夫。
&34;
他&34;哦&34;了一声,把饭吃了。
屋里有一面墙,上头有前人刻下的道道。
他数了数,七道。
第二天清早,来人通知他,长官不见他,他会被押往西安。
临上飞机前,钱大钧亲自去了军法总监部。
他站在小屋门口,把那张写着&34;知耻而后勇&34;的纸递进去。
胡综楠接过来,就着窗口的光看了半天,说:&34;没有别的了吗?&34;
钱大钧说:&34;就这五个字。
长官说,让你回西安,闭门想想。
&34;
胡综楠把纸折好,装进口袋,说:&34;烦请钱长官回去告诉长官,就说学生胡综楠愧对他的栽培,学生一定闭门思过,恳请长官保重身体。
&34;
钱大钧点了点头&34;我会传达的,胡将军保重吧。
&34;
胡综楠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钱大钧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扬起的灰。
回到官邸。
常周泰故作不在意的问道
&34;走了?&34;
&34;长官,已经送走了。
&34;
&34;嗯,他都讲了些什么。
&34;
钱大钧知道常周泰心里还是有胡综楠这个学生的。
&34;胡将军说学生胡综楠愧对您的栽培,他一定闭门思过,恳请长官保重身体。
&34;
常周泰听完这话,叹了一声。
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
常周泰又问:&34;公审呢?准备得如何了?&34;
钱大钧说:&34;已准备妥当。
居正居院长亲自主导,新闻处已经把各国记者名单都定了。
庭上程序、准备的翻译、各国记者的席次,居院长都亲自过了一遍。
英国、美国、法国、苏联的大使和参赞,都已经确认到场。
政府方面,王代表、孔翔稀、陈诚、顾祝同几位,都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