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听见脚步声，喝问口令，副官答了。

哨兵认出来人，慌忙敬礼。

&34;冷不冷？&34;胡综楠问。

&34;报告军座，不冷。

&34;

胡综楠拍了拍哨兵的肩膀，没再说话。

那哨兵挺着胸，眼睛发亮，一直目送他走远。

回到屋里，胡综楠在地图前站定。

他数了数家底：第一军两个师，加上五十一、五十八师，战斗兵员三万挂零。

炮兵旅还有一个多基数的炮弹。

轻重机枪，除去连日防御消耗的，还够打一仗。

他这么一数，更坐不住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在脑海里成形了。

反攻。

趁第九师团分兵，趁当面只有一个旅团，以三万余人的兵力压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打穿淳化正面，把第九师团往北赶。

哪怕只吃掉他一个联队——

那也是他胡综楠的战功。

南京城外这一仗，也该轮到他胡宗南露一回脸了。

&34;对。

&34;他说出声来，&34;就这么干。

&34;

他抓起桌上的军帽。

&34;去，把几个师长，都给我叫起来。

开会。

&34;

会议在军部的大屋里开。

半夜，油灯点了四盏。

第一军的两个师长来得最快，披着衣服，眼里放光。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军座了：这个点叫开会，不是坏消息，是要开打了。

五十一师师长李天夏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屋里人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阵势了。

胡综楠半夜开会，只有一件事。

五十八师的师长最后到，进门先哈了口气搓手，夜里的寒气还没散。

&34;都到了。

&34;胡综楠站在地图前，腰杆挺直，&34;叫大家来，就一件事：我准备反攻。

&34;

他把判断说了。

第九师团分兵了。

证据：炮火锐减，火堆减少，汽车队夜夜北开，俘虏家信。

结论：当面最多一个旅团。

&34;我决定。

&34;胡综楠说，&34;全军反击。

第一军从正面压，五十一师出左翼，五十八师出右翼。

三个师，三万余兵力，吃他一个旅团，没有吃不下的道理。

&34;

屋里静了一下。

李天夏开口了：&34;胡军长，反击是大事。

是不是……先向陆司令汇报一下再说？&34;

胡综楠摆摆手：&34;陆司令现在忙麒麟门，满脑子布防，求稳。

电报一来一回，战机可能就错失了。

&34;

五十八师师长也说话了：&34;军座，我部连日防御，弹药消耗不小，兵力也不齐整。

反击……&34;

他顿了顿，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但是胡综楠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34;责任我来担。

&34;胡综楠说，&34;放心两位，出了事情，我胡综楠一人承担。

&34;

李天夏心里明白，这担子，谁也担不走。

仗打好了，功劳是胡军长的。

打坏了，三万余人的伤亡，也是胡军长的。

可电文一发出去，他们就都上了船。

船一旦离岸，就回不了头。

李天夏没坐下，也没走。

&34;胡军长。

&34;李天夏说

&34;第九师团，怎么说也是精锐师团，现在他们据着工事，隔着铁丝网……一个旅团，也不是伸着脖子等咱们砍。

&34;

胡综楠盯着他看。

&34;李师长。

&34;他说，&34;你莫要怯战，你说说，这些天他们打得像什么？&34;

李天夏不说话。

胡综楠自己答了，&34;一个师团的攻势，不是这个打法的。

他们抽走主力，剩下的装样子。

越装，越说明心虚。

&34;

李天夏没接话。

他问了一句别的：&34;军长，打完之后呢？&34;

&34;什么之后？&34;

&34;就算吃掉他一个旅团。

淳化正面撕开了，第九师团剩下的部队，会不会反扑？咱们的兵，顶不顶得住？&34;

&34;吃掉一个旅团，第九师团还剩什么？&34;胡综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