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驮子随后。
民夫的大车夹在队伍中间,车上是装不下的弹药箱和两个病号。
赶车的把式不说话,鞭子空甩,也不响。
伤兵们睡不着,都趴在门板上往外看。
有个伤兵喊:&34;弟兄们,替我们把汤山看住了!
&34;
他们被直接安排送回南京。
用薛越的话说
老子都给他陆仲明卖命了,他陆仲明也得安排咱的兵。
队伍上了公路,朝汤山方向去。
团长骑着马,不断催促部队前进。
微弱的月光,为部队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路过一个村子时,村口有狗叫。
狗叫了几声,但是看清楚来的一整只队伍后,吓得压根不敢出声。
一扇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是个老太太。
她惊恐的从屋子里看向外面。
是不是鬼子来了?
有个兵朝她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团长派参谋赶紧去找村子的村长,让他们连夜收拾东西往南京的方向赶,这时候了怎么还不走。
有人小声说,咱们这是不是要回南京啊。
这句话之后,队伍里安静了很久。
过了好一阵,才有个老兵低声说:&34;南京啊。
我还没见首都呢。
&34;
走在他后头的兵说:&34;等这仗打完了,我带你去。
&34;
老兵笑了一声:&34;拉倒吧,老子要是侥幸没死,也得退进南京守城去,还用你带。
&34;
天快亮时,队伍翻过一道矮岗。
东边已经发白。
再走一阵,天光从东边铺过来,把路边的水田照得发白。
往年这时候,田里该有早起的农人。
团长骑在马上,回身看他的团。
千把人的队伍在山道上拉成一条黑线,驮架在中间,重机枪拆开来扛,谁也没掉队。
驮架上的骡子打了个响鼻,赶骡子的兵拍了拍它的脖子。
&34;还有二十里。
&34;团长的马往前走,&34;都跟上。
到了汤山,先挖工事,再睡觉。
&34;
有个兵小声嘀咕:&34;团长,那要是日本人先到了呢?&34;
团长头也没回:&34;日本人先到,就先把日本人埋了,再睡觉。
&34;
没人再问了。
士兵们只把步子又加快了些。
等到太阳从云缝里透出第一道亮,汤山的轮廓已经在眼前了。
青灰色的山,一道一道地横着。
山坡上已经有人在动,是先前赶到的部队,正往山上送木头。
团长勒住马,朝东边望了望。
从龙潭到汤山,四十多里路。
他这个团也算是比较靠前到的,到了之后,他下令赶紧清点人数,各连清点人数,报上来的数字,比出发时还多出三个——半路上跟来的散兵,排长问了一句,就都留下了。
&34;传下去。
&34;团长说,&34;进入阵地。
&34;
那个去找村长的参谋回来,找上团长。
&34;怎么样,撤走了没?&34;
&34;别说了团长,村子里的青壮已经全撤走了,留下的都是老人了。
他们不走了,当时运力不够,老人大都腿脚不好,能走的早走了。
&34;
团长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34;狗娘养的,小鬼子,老子有一天也要打上日本,让他们试试。
&34;
先到的部队正在山腰上挖工事,铁锹声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团长跳下马,把大衣紧了紧,朝西边望。
西边三十几里,就是南京。
团长调整了一下心情。
&34;各营就位。
&34;团长说。
他说完,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来路上,烟尘已经散尽,龙潭已经看不见了。
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看过很多部队出发,很多部队没回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团,也许就是下一个。
汤山的雾散了些。
山脊上一道一道新挖的土痕露出来。
团长把缰绳交给传令兵,自己扛起一支步枪,朝山腰走。
他头也不回地说:&34;都进工事。
日本人要来了,让汤山先打个招呼。
&34;
山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硝烟味。
汤山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