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烈爱情,更包含着一种、要在这片远离尘嚣的林海深处,用这双长满了老茧的手,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去与她经营余生相依为命之长远未来生活规划的至高千钧笃定。
这种将她沈星若的名字、连同这二十五来的骄傲,都彻彻底底毫无留白地纳入对方生命整体构筑、熔铸在同一个心跳频率里的深刻过程。
让她那一颗漂泊了太久、在城市里受尽了折磨与背叛的虚无灵魂,在这一秒钟内,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山崩地裂都不会塌陷的终极安全感与归宿感。有了这份真实感在心底撑着,外面的那些高高在上的时尚王座、沈家老宅那些冷血的算计,在此时此刻,全都坍塌、消散得干干净净,化作了微不足道的渺小泡沫。
此时此刻,不远处那一片宽广无垠、在晨风中如翠绿海浪般起伏的草场栏杆旁。
那匹高大剽悍、毛皮黑亮得如同最顶级黑墨绸缎般的黑色骏马麦克斯,似乎也透过空气中这股温度平息、温馨到了极致的情感流动与体温摩擦,敏锐、富有灵性地察觉到了主人与女主人的缓步靠近。
那头吃货在这一秒钟内,利落地停止了在草丛边啃食多汁青草的动作,有些兴奋、有些急促地在夜色未尽的阳光下甩动了一下那黑亮光滑的长尾巴。
随后,它有些赖皮、又无比驯服地高高扬起那颗沉重硕大的黑色头颅,对着我们温室花房的方向,在极近的虚空里,张开马嘴,无比清脆、也无比高亢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日常期待与深深依赖的悠长长鸣嘶鸣。
那声音沉稳而踏实,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迴盪,它那一双巨大、深邃的马眸,此时在看向我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温顺,也格外的充斥着一种跨越了物种的温馨与信任。
沈星若伏在我的肩膀上,被麦克斯那副寸步不离的赖皮模样给再次逗乐了。
她微微偏过那张绝美的小脸,那一双滟潋着无尽柔情的杏眸笑着看向麦克斯所在的方向,眼底深处,流露出一种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在外界任何长枪短炮展示过的最温柔、也最为纯粹的生命怜爱。
她反手死死地、五指分开没有给彼此留下一丝空隙地与我那一隻布满了厚茧的大掌再次紧紧十指相扣。
她调整好自己胸口那急促短促的低喘呼吸,配合着我脚下那带着沉重生活重感的缓慢步伐步履,踩着地上的干燥落叶与泥土腥甜,跟着我的前进节奏,一步一步,挺直了那一段美丽的天鹅颈,迈向了前方那一片正大口大口呼吸着的、广袤而又繁忙的人间烟火草场最深处。
正午大亮的清晨阳光在此时此刻变得越来越灿烂,亮得几乎要将整座古老森林都融化在这一片碎金般的光辉里。
那亮堂的金辉,毫无保留、澎湃般地彻底打落在我们两人的居家服衣料与素白亚麻长裙裙襬之上,无比柔和、也无比细緻地,将我们这两具紧紧死死相拥在一起的身影轮廓,给在蜿蜒、铺满了金黄的小碎石小径上,拉得极长,极远。
前方,是正眼巴巴摇着尾巴、等待着我们去亲手投餵红萝卜特製甜点的漆黑生灵麦克斯;而脚下,则是我们即将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净土之上,两个人手脚相缠、十指相扣去亲手开启的、永不容任何世俗风雨侵蚀的全新生命未来章节。我低笑了一声,大手狠狠扣紧了她,带着我的星若,走向了余生最安稳的堡垒最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