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了个巴子！”

李明江骂出声，手里的缰绳攥得死紧。

李明河拍了拍二哥的肩膀：“二哥，行了。

现在人都跑没影了，上哪找去？等下次找到机会再去干他。”

李明江往地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齿：“算这俩孙子跑得快！

下次再让我碰见，非得找个没人的胡同套上麻袋狠狠削他们一顿！”

“行，下次套麻袋。”

李明河顺着他的话说，把火气压下来，“走吧，先把正事办了，去国营饭店找郭主任结账。”

李明江哼了一声，一扬鞭子，赶着驴车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到了国营饭店后厨，郭主任正忙前忙后。

李明河把发票递过去。

郭主任接过发票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直接让财务拿钱。

四十二块五毛钱，一分不少。

李明河接过钱揣进兜里。

“郭主任，今天这事还得谢谢你。”

他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郭主任接了烟：“谢我啥？我可啥都没干。”

“印刷厂那边谈成了。”

李明河帮他点上火，“黎主任定了一百斤的量，明天开始送。”

郭主任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李明河。

黎主任那脾气他最清楚，又臭又硬，认死理。

一般人去推销，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谈成买卖了。

“你小子行啊。”

郭主任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赞赏，“老黎那人死板得很，你能让他点头那是你的本事。

我顶多就是个引子，主要还是你会做生意。”

“没有你这个引子，我连印刷厂的大门都进不去。”

“哈哈哈”

郭主任听着舒坦，笑了笑没再多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李明河提出告辞。

出了国营饭店，兄弟俩赶着驴车往城外走。

“老三，咱明天得收多少菜？”

李明江问。

李明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国营饭店一百斤，被服厂一百斤，印刷厂一百斤，五金厂一百斤，这就四百斤了。”

李明河报着数，“周哥那边保底三百斤，明天最少得要七百斤以上。”

“七百斤！”

李明江手一抖，差点把缰绳拽脱了。

昨天才四百多斤，今天直接翻了快一倍。

“这还是保守估计。”

李明河说，“赶紧回吧，得回屯子通知大伙儿多挖点。

要是明天交不上货，咱这招牌可就砸了。”

“驾！”

李明江一鞭子抽在驴屁股上，毛驴加快脚步。

驴车顺着街道往前走。

现在接近中午，街上的人少了不少。

路过农贸市场外面的一条街，李明江突然勒住缰绳。

“老三，你看那边。”

李明河顺着二哥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边的一棵大树底下，蹲着三个人。

面前摆着两个大柳条筐，筐里装着野菜。

正是周大件、周大炮和翠花。

大中午的太阳晒着，筐里的野菜已经有些打蔫了。

周大件和周大炮两个大老爷们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快埋进裤裆里了。

街上偶尔过去个人，看他们一眼，这哥俩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臊得慌了。

在屯子里种地是一回事，跑到县城大街上摆摊叫卖，那是另一回事。

脸皮薄的根本张不开嘴。

翠花倒是没闲着，站在筐旁边，看着路过的人，偶尔扯着嗓子喊两声。

“买菜吗？新鲜的野菜！”

路人看一眼蔫巴的菜叶子，摇摇头走了。

李明江看着这一幕，没作声，心里一阵痛快。

驴车轱辘压在土路上，发出声响。

翠花听到动静，转过头，刚想喊“买菜吗”

，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她看清了赶车的人是李明江，旁边坐着李明河。

翠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驴车后面瞟。

车斗里空空如也，连个菜叶子都没剩下。

几百斤的菜，全卖光了。

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周大件和周大炮也听到了动静，抬起头。

看到李明河兄弟俩，这哥俩的脸“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太尴尬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翠花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来县城赚大钱。

结果现在蹲在马路牙子上，连十斤都没卖出去。

周大件是个要脸的，硬着头皮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