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太夫人。
“族里若追问是谁下的药呢?”
曹嬷嬷问。
“就说尚在查。”
沈照檀合上主册,“明日只证明府里确有异常用药,证明我清查内宅并非凭空构陷。
主使是谁,不拿没有验实的线索去填。”
她又检查了封页。
掌事牌的印痕清楚,曹嬷嬷与青黛的交接落名俱在,唯独医理复验一栏仍空着。
“还缺一位太夫人信得过的医者。”
曹嬷嬷道。
“明日由她自己请。”
沈照檀说,“人若由我带去,无论验出什么,都有人说是我事先串通。
让太夫人选人,验的是同一份原物,结论才有分量。”
安排妥当,她才回房歇下。
窗外更鼓已过四下,青黛替她放下帘帐,没有再留灯。
***
次日卯末,长风回来了。
“旧衣过了杂役内门。”
他说,“只是昨夜临时换过一班守门的人,送衣的没有硬闯。
他先把那一批衣裳留在外院,等原来负责搜检的杂役回来,才混进第二批送了进去。”
长风将一张抄下来的浆洗册页放到案上。
册页上只是寻常的衣物数目,其中一笔收尾略向左斜,是双方约定的平安记号。
“这个记号只说明夹层没有被查出。”
他道,“东西是否已经到世子手里,眼下没有回音。
送衣的人也不会再进去确认。”
这不是“信已送达”
,只能证明它越过了第一道门。
沈照檀没有追问何时能有消息,也没有让长风再派人去催。
那条路能够安全走一次已经不易,反复打探只会把人暴露出来。
“到这里便停。”
她道,“没有回信,也不要再动那个人。”
长风应下。
青黛正好捧着衣裳进来。
沈照檀换了见长辈的青灰褙子,只用一支素簪束发。
曹嬷嬷将装有主册和封样的木匣提来,当着她的面再次核过封条。
线索册仍锁在暗格里,北境残抄也没有随行。
她今日去正院,不谈裴府,不替谢无咎翻北境旧案,只把谢府药房里已经查到的异常摆到太夫人面前。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案上的旧压尺。
尺边端正地压着昨夜留下的废稿,旁边那方印泥已经合上盖子。
她没有等一封回信来给自己壮胆。
该说的话已经送出第一道门,该做的事仍在她手里。
沈照檀接过曹嬷嬷手中的木匣,带着她们往正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