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说。
“你要那个干什么?”
晓萌说。
“好看。”
林晚说,“贴冰箱上。”
“我们那台冰箱门上贴满了。”
晓萌说,“我哥贴的,电费单、水管的电话、还有一张收废品的。”
“撕一张下来。”
“撕不下来。”
晓萌说,“都贴了老半年了,一撕就烂。”
她把那张纸卷得更紧,卷成一筒捏在手心里。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座回头看,机场那一层的灯还亮着一大片,栏杆外头还站着人。
晓萌坐在我右边,一只手一直按在外套口袋上,按着那小半个橘子,按了一路没松。
车到楼下是十二点差一刻。
单元门口那张纸还在,我借着车灯看了一眼,四角透明胶带翘了两角,风一吹贴一下墙。
上楼的时候她跟在后头,一直没说话。
屋里的灯一开,我先把两件行李放到墙边,走去看阳台那盆花——三天没浇,叶子有点垂,土还是湿的。
我去厨房拿了半杯水,沿着盆边浇下去。
“我来浇。”
她说。
“浇过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从口袋里把那小半个橘子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两下。
“我明天带着吃。”
她说。
“明天就干了。”
“干了我也吃。”
她说。
我坐了一会儿,把抽屉拉开,里头那本收租本压在底下,那把钥匙也在。
我把本子翻到六楼那一页,看见那行“整层已售,六十天交房”
,手指头在那一行上按了一下。
我坐在桌边看了一会儿那半个橘子。
它放在桌上,皮已经有点发皱,边上那一圈翻起来。
这半个橘子从地球那头飞回来,飞了一整天,落到她手里,她明天早上要吃掉它。
她在我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桌面,忽然说了一句。
“哥,你以后要是去那边住,我不拦你。”
她说,“你说的那句话我记着,头一个跟我说。”
“我记着。”
还剩二十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