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道里,他回了下头:“周日下午我给送回来,你在家待着吧?”
“在。路上开车看着点,少灌点黄汤。”
“知道了知道了,磨叽。”赵大勇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不耐烦地应付着。
小杰背着个瘪瘪的书包,跟在他爹屁股后面往外走。临出门,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哥,走了啊。”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了。
楼道里,赵大勇那砸地一样的脚步声,混着小杰拖拖拉拉的塑料拖鞋声,渐渐往下走。声音越来越闷,最后彻底消失在楼底。
门一关,客厅里突然静得可怕。
周姐走到门边,拧了两下反锁的旋钮。
然后转过身,慢吞吞地往回走。
路过茶几的时候,她顺手把那管没塞进包里的牙膏和几个塑料袋扒拉到角落里。
“我弄饭去,你坐着歇会儿。”
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声音跟平时小杰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杰那张空荡荡的折叠椅,看着桌子上没收起来的几根笔。屋里少了个大活人,那感觉太明显了。
『? 222/5/27· 星期五· 19:15· 县城·老小区4楼42·周姐家·客厅/餐厅· 天气:晴/二十三度 ?』
今天的晚饭,硬菜多得有点过分。
平时小杰在,顶多就是一荤一素,外加个紫菜蛋花汤。
今天桌上摆了四个盘子:糖醋排骨、清炒芦笋、凉拌黄瓜丝,还有一盘蒜蓉粉丝蒸虾。
我在这儿蹭了快两个月的饭,这是头一回见着虾上桌。
排骨刚下锅那会儿,那股子酸甜味儿就从厨房里飘出来了。
她显然是下狠手倒了半瓶番茄酱。
糖熬化了那种黏糊糊的焦香味,混着刺鼻的陈醋味,勾得人嗓子眼直冒酸水。
但最不正常的,不是那盘虾,而是桌子中间立着的那瓶酒。
一瓶红酒。
酒瓶子上贴着满是洋码子的标签,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周姐拿手背随便蹭了蹭瓶子上的灰:“这玩意儿在柜子里扔了不知道几年了。今儿个总算找着由头把它开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个开酒器,费劲地把那个软木塞一点点拔出来。
“啥由头啊?”
“还能啥由头,就我一个人在家清静呗。”
“啵”的一声,木塞拔出来了。一股子葡萄发酵的酸味,混着点烂木头味儿。
她把鼻子凑到瓶口闻了闻:“还成,没变醋。”
她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普通的玻璃水杯。“家里没那种带腿的酒杯,赵大勇嫌那玩意儿摆着碍事,一碰就碎。”
她端着瓶子,往我杯子里倒了个底儿。紫红色的酒液顺着玻璃杯壁往下淌,挂着一层黏糊糊的红膜。
“周姐,我还差两年才成年呢。”我盯着杯子。
“怕啥,这玩意儿又不是二锅头。就当葡萄汁喝。尝一口,嫌难喝就不喝。”
她端起她那个半满的玻璃杯,在我的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她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唇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酒液,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水光。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舌头刚沾上那液体,一股子又酸又涩的味儿直接炸开了。根本没有半点甜味。
嘴里的黏膜瞬间被涩得抽抽在了一起。咽下去之后,酸味散了,喉咙根那儿倒是反上来一点干巴巴的甜味,黏在嗓子眼半天不散。
我皱着眉头把杯子放下:“这啥味儿啊,太涩了。”
周姐看着我那副苦瓜脸,“扑哧”一声笑了:“红酒都这破味儿。你个小屁孩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好喝了。”
她自己倒是喝得挺起劲。夹一筷子菜,就端起杯子抿一口。节奏不快,但一杯酒没一会儿就见底了。吃到一半,她又抱着瓶子给自己续了半杯。
吃完饭,她把碗筷往水槽里一堆。
“你去看会儿电视,碗我来洗。”
她说话的舌头已经开始发大了。平时利索的嗓门,这会儿变得黏糊糊的。透着一股子酒精泡过的慵懒。
等她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那个玻璃杯,胳膊底下夹着那瓶剩下的红酒。
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她这幺一坐,那条卡其色的裙子顺势往上一缩。
她伸手扯了扯裙摆,勉强盖住膝盖,但小腿全露在了外面。
她没穿鞋,光着的脚丫子直接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那十个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头,被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冷光一照,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暗。
“明儿个不用去学校吧?”她端起酒瓶,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截。
“嗯,周六放假。”
“那今晚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