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很久了。
“你身上有汗味,”杜菲菲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推着他往浴室走,“先去冲一下,我来做饭,不许偷懒。”
她的语气自然而亲昵,仿佛这个场景已上演过千百遍。
陈星被推进浴室,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时,他还在努力回想: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上次约会是什么时候?
嘶!
好疼,水太烫了吗?
隔着磨砂玻璃,他看见杜菲菲在厨房哼歌的模糊身影,温馨让他心都化了。
陈星对着水雾傻笑起来:“我老婆真好。”
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杜菲菲正背对他切菜。
刀起刀落,又快又稳,在砧板上敲出均匀的哒哒声。
就在那一瞬,陈星目光掠过她头顶。
真香啊一行小字浮起,又迅速被更多的粉红心形气泡般的文字覆盖。
但陈星捕捉到了几个断裂的词:“掀开”“脑子”“好想吃”。
他眨了眨眼,文字消失了。
杜菲菲转过头,冲他嫣然一笑:“饿啦?马上就好。”
陈星也笑了,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游戏打多了眼花。
饭菜上桌,糖醋排骨,红烧鸡爪,肉丸子汤,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杜菲菲挨着他坐下,不断给他夹肉,哪怕肚子叫个不停也没吃几口,只是托着腮看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看我干嘛?”陈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老公帅呀。”杜菲菲迷恋的朝他靠了靠,身上传来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陈星晃了晃头,那味道又消失了。
晚餐在一种怪异又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杜菲菲收拾碗筷,陈星想帮忙,被她轻轻按回椅子上。
“你都受伤了,看会电视吧。”她指了指茶几上的遥控器。
“受伤?”陈星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的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播报一起离奇的失踪案,警方在河边发现了失踪者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人却不知所踪。
主播神情严肃地提醒市民注意安全,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他看得有些心悸,下意识看向厨房。
他看得有些心悸,下意识看向厨房。
杜菲菲站在水槽前,侧影优美,窗外的夕阳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可她头顶上,又出现了那些诡异的文字,这次更清晰了些:
自我还挺强,给点引子就开始产生质疑了
不过没关系,越疑惑,情绪就越复杂,这种矛盾的情绪最是醇厚了
好期待他发觉真相的那一刻崩溃的表情,配着绝望的脑髓,该有多美味啊!
“啪嗒。”
陈星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巨大的寒意瞬间冲垮了脑中的甜蜜假象!
那些被强行抚平的记忆褶皱猛地弹开。
望远镜,黑白世界,搏动的心脏,抓人的蜘蛛,桃心尾巴,还有那句融为一体!
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拼出一幅狰狞的真相。
温馨是假象,甜蜜是毒饵。
她在喂养他,等熟了再吃!
“老公,怎么了?”杜菲菲闻声回头,笑容完美,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没,没什么。”陈星挤出一个笑,弯腰捡起遥控器。
动作牵动身体,左边身体传来一种怪异的失衡感。
他低头向左边看去。
左臂的袖子,空空荡荡,软软垂落。
手臂没了。
从肩头处齐根而断。
断面平整,没有血,没有痛,只有一丝被他大脑自动忽略的血腥气,幽幽钻进鼻腔。
“糖!醋!排!骨!?”
陈星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空白。
紧接着,胃部剧烈痉挛,酸液猛冲喉头!
他死死捂住嘴,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不能吐。
不能让她察觉。
电视里的播报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恐惧恶心,被操控的耻辱,发觉身体残缺却毫无知觉的悚然。
所有情绪在胸腔里疯狂对冲,最终淬炼成一种极致如冰封般的愤怒,他的情绪竟诡异的稳定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