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手背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
林砚眉头紧锁,慢慢斟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何尝不知道不能招惹周教谕这样的大人物。
可他也没办法。
自己父母兄妹还被关在县衙。
找不到周教谕。
自己父母兄妹必死无疑。
原本以为这座县城最好的酒楼,可以得到答案,结果还是失望了。
这让他越发好奇,周教谕到底是何许人也?
怎么人人避之不及?
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披劲装的年轻人走下来,朝林砚拱了拱手,嘴角挂着客客气气的笑,“这位小友,楼上几位贵人有请。”
林河从蹄髈里抬起头,满嘴油光,腮帮子鼓得像只灌了汤的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别去”。
他那双被猪油糊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猎人的警觉。
在山上打猎,最危险的不是野猪。
是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奇怪动静。
林砚把酒杯搁下,站起来拍了拍林河的肩膀,“没事,你继续吃。”
说完跟着劲装年轻人上了楼。
二楼雅间里坐着四个人。
林砚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正中间穿藏蓝锦袍的中年男人坐姿端正,端着茶却不喝,一看就是身份不凡。
旁边一个青衫文士手里摇着折扇,嘴角挂着审视的笑。
对面是一个身板笔挺面色黧黑的汉子,袖口扎得紧紧的,面前的酒杯比别人的大三倍。
角落里坐着一个山羊胡师爷,手里拿着纸笔。
几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从破草鞋到粗布褂子,从瘦削的肩膀到黑沉沉的眼睛。
赵文瑄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小友,你这身学问,师从何人?”
林砚拱了拱手,“桃花村刘夫子。”
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没听说过?
师爷从纸上抬起头,折扇悬在半空中,萧磐石端酒的手顿了顿。
赵文瑄和旁边的文一温交换了一个眼神。
桃花村刘夫子,一个村塾先生。
村塾先生教出来的学生,能当场对出回文联?
文一温把折扇一合,“我不信,考考你,你敢不敢?”
林砚回礼,“有何不敢,请。”
“有胆色。”他沉吟了片刻,竖起一根手指,“治军,何为先?”
萧磐石猛然抬头,眼神是一种打量的味道。
林砚看着对面那个面色黧黑的汉子,沉吟道:“纪律,军法如山,赏罚分明,士卒无纪律,虽百万之众,不过乌合。”
萧磐石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闷声说了句“好”。
赵文瑄往前倾了倾身子,竖起第二根手指,“眼下大旱,流民数万涌进县城,若你是知县,何以赈灾?”
刚刚是治军,这可是治民。
刚刚是治军,这可是治民。
治民之难,胜于治军。
林砚几乎没有思考,“以工代赈,把流民编成队伍,修水利、筑城墙、挖沟渠,发粮食,只发干活的。”
“年富力强的修河堤,妇女老人烧水做饭,孩童捡柴,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饭吃。”
此一出,又是一片震惊。
文一温扇子停住了。
赵文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放下。
以工代赈!
这四个字从一个农家少年嘴里说出来,比府衙里那帮幕僚写的赈灾方略都利落。
他把茶盏搁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师爷。
师爷放下笔,拈着山羊胡,慢悠悠地竖起了第三根手指,“今日恰逢春分,以春分为题,作五绝句一首。”
林砚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街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几个小贩正推着板车走过,车轮碾过青石板,惊起几只在地上啄食的麻雀。
“春分雨脚落声微,柳岸斜风带客归,时令北方偏向晚,可知早有绿腰肥。”
赵文瑄不问了。
幕僚文一温不问了。
师爷手里的笔悬在纸上,滴了三滴墨也没落下去一个字。
萧磐石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