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正说说笑笑地,从另一头走过来,那副得意劲藏都藏不住。
两人看见林砚,脸上的笑意同时冻住了。
林现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一下,王魁偏过头去假装看路边石墩子上蹲着的野猫。
林砚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今天挺高兴?”
“关你屁事。”林现别过脸去,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
林砚没再说话,绕过他们往前走。
走出巷子口拐了个弯,闪身躲在土墙后头。
身后传来压低的笑声。
王魁拿胳膊肘撞了林现一下,“走,馋酒了,心里高兴,得喝两盅。”
林现大方,拍拍怀里,“喝!我请客,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两人拐进村口的小酒铺,没一会就拎着一壶酒出来了,边走边商量去哪喝。
王魁说屋里闷,不如去河边,洗个澡喝个酒痛快。
林现说行。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河边走,踩得田埂上的野草沙沙响。
林砚远远跟着,脚下没声,掩在暮色和树影之间。
夕阳把整条河都染成了金色,水面上波光粼粼。
王魁把外衣脱了挂在岸边的柳树枝上,书包随手搁在旁边一块大石头边上,敞着口,里面露出他娘给他塞的换洗褂子。
两个人光着膀子跳进河里,溅起的水花在夕阳里亮晶晶的。
林砚从灌木丛后头,绕到那块大石头侧面,蹲下来。
将袖子里那本蓝布封面的古书抽出来,不紧不慢地塞进书包最底层,用里面那件换洗褂子盖严实了。
然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沿着河岸的反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
走出十几步,听见河里传来王魁扯着嗓子嚎的歌,跑调跑得厉害。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夕阳底下,河面上两个人影还在扑腾,骂骂咧咧地说水凉。
谁也没注意到岸上少了一个影子。
天色擦黑。
酒壶空了,歪倒在草地上,残酒顺着壶嘴淌了一小滩,洇进泥里。
林现和王魁从河里爬上来,套上外衣,脸上红扑扑的,酒气混着河水的气味,头发还滴着水。
王魁拿袖子抹了把脸,脸上的横肉在暮色里泛着油光,咧嘴一笑,“走,该办正事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村口井台走。
暮色里炊烟袅袅,井台边还有几个妇人在打水洗菜,聊着谁家的鸡又下蛋了。
王魁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酒意往下压了压,拿湿漉漉的袖子抹了把脸,使劲揉了揉腮帮子,慢慢走过去。
“几位婶子,你们知道不,我们学堂失窃了。”
“失窃的还是夫子的东西!”
孙寡妇提着水桶愣了一下,“谁偷的?”
王魁压低了嗓门,但那个音量正好让井台边所有人都听得见,“还能有谁,林家二房那小子呗!”
“他家穷得叮当响,束脩都交不起,哪来的钱买书,学堂里的书他翻得最勤,丢了就找他,准没错。”
“他家穷得叮当响,束脩都交不起,哪来的钱买书,学堂里的书他翻得最勤,丢了就找他,准没错。”
农村就是这般,消息像滴进水里的墨,迅速洇开。
一传十,十传百。
传到下午,已经变成了“林砚偷了学堂的书,拿到镇上去卖钱,被夫子发现了。”
这还没完,传到傍晚,又添了一层,“听说不止偷书,还偷了同窗的笔墨纸砚,藏在床底下。”
林砚她娘柳氏去井边打水的时候,天色还早。
她肩上挑着扁担,手里提着空桶,走到井台边。
井台边上原本围着三四个打水的妇人,看见她过来,说话声忽然停了。
孙寡妇把自己刚打满的水桶,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被人偷了似的。
钱家媳妇低着头扯了扯同伴的袖子,两个人都把水桶挪到身后。
柳氏没注意这些细节,把水桶搁在井沿上,刚要放绳,听见身后传来压得极低的一句嘀咕,“还来打水呢,儿子偷东西也不管管。”
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可不是,人穷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柳氏的手在井绳上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把水桶打满,挑起来,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地响,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回到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