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仰着脸看他,嘴角微微一挑。
“大方?”
“堂哥,你念书第一年束脩之礼五十两,后每年二两束脩,是二房的银子,你身上这件长衫,是二房的银子,你吃的每一口饭,是二房种出来的粮食,你跟我说大方,你大方一个给我看看?”
林现的脸刷地变了。
不是白,是青。
青里透红。
他攥书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你……”
“我什么?”
“我跟二哥林河上山豁出命去挣的钱,被你们偷的偷,骗的骗,现在你跟我说大方。”林砚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钉在林现脸上,“林现,咱俩的账还没算,你找人翻我家院子的事,你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完了,咱慢慢算。”
林现吓得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手里的书差点脱手,他一把攥紧了,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全垮了。
不是愤怒,是恐慌!
这可是要命的事。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屋里,门砰一声关上了。
张氏看见儿子被吓成这样,脸上的肉绷紧了,想冲林砚撒泼,但对上林砚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老太太还在床上嚎,但声音明显不如刚才有底气了,一边嚎一边从手指缝里偷偷觑林砚。
林砚没理她,也不劝,也不拦,只是从条凳上站起来,走到老宅门口。
林老太太透过指缝,心里顿时安了安。
甚至有几分得意。
砚哥儿,你不是厉害吗?
看你现在怎么办?
随后。
林砚弯腰把搁在门边的破铜盆捡了起来。
张氏看见他拿铜盆,脸色刷地变了。
林老太太也是如此。
上次搜家的事她还记着呢!
铜盆一敲。
天下无敌!
张氏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林砚,你敢!”
林砚没理她。
他把铜盆夹在腋下,又顺手抄起靠在门框上的烧火棍,走到老宅大门外。
站定,深吸一口气。烧火棍往铜盆上猛的一敲。
“铛!”
“街坊四邻,叔叔大爷,婶子大娘,都来看看呦!”
再敲一下。
再敲一下。
“铛!”
“林老太太装病,骗亲孙子五两束脩钱!”
连敲三下。
“铛铛铛!”
“不给孙子念书,光想着从孙子兜里掏银子!”
巷子里立马传来开门声。
李婶从隔壁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菜都快炒糊了也顾不上。
赵老三扛着锄头从巷子那头大步走过来。
王老汉蹲在石墩子上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人越聚越多,把老宅门口围了个半圆。
全是看热闹的。
“这老太太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谁知道呢,上回搜家,这回装病?还骗亲孙子的束脩钱?”
“二房那俩孩子攒点钱容易吗,十几岁天天往山上跑,采药打猎攒点束脩,这老太太也好意思伸手?”
“林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大房念书花多少都行,二房念书就一个铜板不给,还倒过来抠二房的银子!”
“这祖母当的,丧良心!”
“可不是嘛!”
“……”
林老太太在屋里听见外头的动静,嚎声戛然而止。
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凉了半截。
巷子里乌泱泱全是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她的脸从白里透青变成了灰白,又灰白里泛出铁青,拐杖在地上使劲杵了两下,“反了,反了天了,叫他回来!把铜盆给我夺下来!”
林富贵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慌了神。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赵老三扛着锄头站在最前头,正朝院子里瞪眼。
林富贵把脚步收回去了。
“废物!”
林老太太气的排腿叫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