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就对我动手。”
姚婧雯的手顿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越在乎她,我就越想动手。”
梁致远脸色不悦:“你别逼我。”
“你可怜我。”姚婧雯打断他,“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只是可怜我。而她呢——”她的刀尖往前顶了一寸,许萋萋发出一声闷哼,“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全部的爱。凭什么?”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泪水花了精致的眼妆,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泪痕。
“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看着,你最在意的东西,是怎么在你面前毁掉的。”
梁致远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那一瞬间,他做出了判断——谈判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女人疯得彻底。
他猛地往前冲,与此同时,一直守在角落的汪瑶光抄起铁棍朝他抡过来。梁致远侧身避开,反手擒住汪瑶光的手腕,用力一拧,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顺势将她摔出去,整个人已经冲到了姚婧雯面前三步的距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姚婧雯没有刺下去,她做了更残忍的事。
姚婧雯没有刺下去,她做了更残忍的事。
她一把扯断绑着许萋萋的绳子,用尽全力将她往外推。厂房的侧门外面就是那片黑黢黢的水面——那不是普通的蓄水池,是一座废弃的消防水池,深不见底,四周是垂直的水泥壁,掉进去根本爬不上来。
许萋萋双手被绑着,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失去了重心,朝着黑暗坠落。
“萋萋——!”
梁致远的嘶吼撕裂了夜空。他扑过去,指尖擦过她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噗通一声,水面炸开,溅起的水花冰冷刺骨。
梁致远没有一丝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水比想象中更深、更冷。黑暗的水下什么都看不见,他拼命摸索,终于碰到了她的身体。她正在往下沉,双手被绑着无法划水,嘴里不断冒出气泡。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奋力往上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大口喘着气,第一件事就是撕掉她手上的胶带。
“萋萋!萋萋你看着我!”
许萋萋浑身发抖,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她的手一获得自由就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孩子”她的牙齿打着颤,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肚子疼”
梁致远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抱着她游到池边,水泥壁又高又滑,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他一边托着她不让她沉下去,一边仰头朝上面喊,声音嘶哑到几乎破音。
岸上,姚婧雯站在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挣扎的两个人,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出奇,像一个旁观者,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婧雯!拉她上去!”汪瑶光捂着被摔伤的胳膊跑过来,看到水里的情形也变了脸色,“你疯了!会出人命的!”
“那不正好吗。”姚婧雯喃喃地说,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笑意,“出人命才好呢。”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了夜色。
汪瑶光脸色大变,顾不得许多,转身就跑。姚婧雯却一动不动,依旧站在水池边,低头看着水面。
水里,梁致远用后背抵住水泥壁,双腿蹬着池壁稳住身体,将许萋萋整个人托举出水面。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不停地发抖,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来,在冰冷的池水中洇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梁致远低头看到了那一缕红,眼底的理智终于彻底崩断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水雾对上姚婧雯的视线。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他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进姚婧雯的耳朵里,“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当年没有真的死在那场车祸里。”
姚婧雯终于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梁致远怀里那个女人,看着梁致远用尽全身力气托举着她的姿态,看着他被冷水泡得发白的嘴唇和眼底燃烧的火焰。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愧疚,不是怜悯,不是责任。
是拼命。
是宁可自己沉下去也要把她托出水面的那种拼命。
姚婧雯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人,你就算用尽所有手段,就算赌上一切,也永远不可能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