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①(6 / 9)

球则一不发。

整个下午,大家就让她考虑去。不过,他们本来一直称她“夫人”,现在却只叫她“小姐”了。谁也说不清为什么改变称呼,就好像在她爬到的受人尊敬的地位上,要把她拉下一级似的,以便让她感到自己不体面的处境。

晚饭时刚端上汤来,佛郎维先生就又露面了,他还是重复昨天晚上的问话:“普鲁士军官派我来问问伊丽莎白·鲁塞小姐,她是不是还没有改变主意。”

羊脂球冷淡地答道:“没有,先生。”

在这晚餐桌上,同盟军的攻势削弱了。鸟先生讲了三句话,效果适得其反。每人都搜索枯肠,要找出新事例,结果一无所获。还是伯爵夫人隐约感到应当敬祈宗教的指引,也许她事先并没有考虑,随意问起年纪大的那位修女,圣徒都有哪些丰功伟绩。不料许多圣徒的所作所为,在我们看来可谓犯罪,但是教会毫不非难地就宽恕了那些罪行,因为那是为光耀上帝或者帮助别人而犯下的。这是一个有力的论据,伯爵夫人立刻加以利用。不管是彼此默契配合,还是穿教袍的人都擅长的暗中讨好,也不管是笨脑袋歪打正着,还是干蠢事反为解忧,总之这位老修女给他们的阴谋帮了大忙。大家原以为她胆小怕事,其实她很有胆量,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有时辞还很激烈。她丝毫不受决疑论的摸索探讨的影响,她信仰的学说好似一根铁棒,她的信念也从来没有动摇过,她的良心更是无所忌惮。她认为亚伯拉罕杀子祭神的行为极其自然,只要上天有令,她会立刻杀死自己的父母。依她之见,只要意图光明磊落,干什么事都不会惹怒天主。这真是天赐的同谋者,具有神圣的权威,伯爵夫人正好利用来开导,要她大肆阐述这句道德名:“但问目的不问手段。”

伯爵夫人问她:“这么说,嬷嬷,您认为只要动机纯洁,上帝就能允许使用各种途径,而宽恕行为本身吗?”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夫人?一种本身应当受谴责的行为,往往因为当初的念头好而变得值得称颂了。”

她们就这样一问一答谈下去,判断上帝的意愿,估计上帝的决定,让上帝替实不相干的事情操心。

这番对话讲得相当隐晦,既巧妙又审慎。不过,这位头戴修女帽的圣女每讲一句话,都在这妓女愤怒的防线上攻破一个缺口。后来,谈话稍微走了点题。戴着念珠的这个女人讲起她那修会的修道,讲起她的院长,还谈到她本人和她的小伙伴,那个亲爱的圣尼赛佛尔修女。她们应命前往勒阿弗尔,是到医院里看护数百名染了天花的士兵。她们描绘那些患者的可怜样子,详细介绍了那种病状。现在,她们被那个任性妄为的普鲁士军官截在半路,而那边可能有许多法国人因为没有她们的救护而丧生。看护军人原本就是她的专长,她到过克里米亚、意大利、奥地利。她叙述经历过的那些战役,突然显露她就是打鼓吹号的修女队的一员,天生就是为了跟随兵营,在战场的旋涡中抢救伤员,比官长还有权威,一句话就能镇住不守纪律的大兵,可谓名副其实的随军好修女。那张脸蛋被天花毁容,布满数不清的坑坑洼洼,正是百孔千疮的战争写照。

她的话效果极佳,别人再也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

大家一吃完饭,就很快上楼,各自回客房,次日上午很晚才下楼来。

午饭的气氛很平静。大家容些时间,让头天晚上播下的种子抽芽结果。

午后,伯爵夫人提议出去走走,于是,伯爵按照商定的方案,挽起羊脂球的胳膊,走在最后面。

伯爵对羊脂球讲话的口气既亲热随便,又慈祥大度,还掺杂着几分轻蔑,如同庄重的男人对妓女说话那样,称她“我亲爱的孩子”,他从自己的社会地位和无可争议的声望,居高临下对待她,直截了当地触及问题的要害:“看来,您执意不肯随和一点,做您一生经常做的事情,宁愿让我们滞留此地,和您一样等普鲁士军吃了败仗之后,可能遭受他们肆意残暴的侮辱吗?”

羊脂球默不回答。

伯爵还是婉相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要时,他能既不失“伯爵先生”的身份,又会大献殷勤,曲意逢迎,显得风流可爱。他极力渲染这次救急多么重要,他们会多么感激她。继而,他突然嬉皮笑脸,直接以“你”相称,说道:“要知道,亲爱的,他一定会炫耀,说他尝到了国内不多见的漂亮妞儿的滋味。”

羊脂球一不答,快步追上大家。

一回到旅馆,羊脂球立刻上楼回客房,再也没有露面。大家都极度不安。她到底要怎么样呢?如果她还抗拒,那可就进退维谷啦!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大家干等她也不来。佛郎维先生却走进饭厅,对大家说,鲁塞小姐身体不适,他们可以先吃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伯爵走到旅馆老板身边,低声问道:“行了吗?”对方回答:“行了。”为了顾全体面,伯爵对旅伴们没讲什么,只是朝他们点了点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