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领导,该听松村的;可那个隐姓埋名的山本又挂着军部的牌儿,据称还有“天皇训示”,她岂敢稍有违逆?而这个土肥原,却是新近暴发起来的大名鼎鼎的角色,在中国的北洋军阀和政客之间巧妙施为,成就显赫,有“满州劳伦斯”之称,连松村大佐对他都礼让三分,她又岂敢得罪?就暗里打定主意,若是蒋、冯、阎真的打过来了,管他山本、松村作何打算早早儿逃回奉天再说。这王旗变幻乱糟糟的老京城呆了这些年,也实在厌了,只当换换空气吧!
那边,欧阳远岗听殷太太说来说去说不清土肥原这次来京目的,料她只是听了些风皮儿。前不久汪精卫、冯玉祥、阎锡山等一致通电吁请蒋介石复出,几天前,一度挂冠下野的蒋介石再度出山,号召各派系要消除误会,一致北伐。看来南北之间一场大战爆发在即,时局又将有一番大动荡。土肥原那种大阴谋家这阵儿跑来定是日本人又有何政治阴谋。正寻思着,殷太太忽将红红的嘴儿凑他腮帮上说:“瞧,他正朝咱们看呢!”
欧阳远岗掉眼一看,与土肥原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便装作漫不经心地移了开去,冲殷太太问道:“前儿有人看见那个姓马的去了张公馆,他也成了八姨太的人吗?”
殷太太扑吃一笑:“哟,到底是警局的,消息儿满灵的嘛!奇怪是吗?那姓马的小子一会儿夜闯张公馆,被当作窃贼刺客满世界缉拿,一会儿又大摇大摆进出帅府,成了帅府坐上宾,嘻嘻!别的事儿当姐的或许说不清楚,要说这事儿嘛,不但是来龙去脉一清二楚,而且当时我恰好也在八姨太那边儿,还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呢,嘻嘻!”遂一五一十把八姨太要笼络马家田,马家田怎么坚拒不肯;八姨太又怎么以他的未婚妻小月为要挟,马家田又如何推托,至今仍没答应的事儿说了。
欧阳远岗就感叹说:“看来那姓马的倒是个有骨气的,可惜……”
殷太太朝欧阳丢了个媚眼,羞羞地说:“欧阳兄弟,我可是抖巴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倒给你了,你该不会只是利用人家吧?我这点心思儿你是明白的……嘻,走,跳一曲!”说着,抓住了欧阳只手。
欧阳远岗见唐太太在过道上让几个名流围了说话,心念一转,遂站起来,说:“不了,咱这跑腿的哪能同太太相比,想玩就玩,嘿嘿!我得赶回去趟,一会儿唐太太来了,就说我回去替她取大衣去了,拜托了!噫,这天气不带大衣咋行……”说着,径自去了。
殷太太酸溜溜地:“哟,几时学得这么会心疼人啦?怕一会儿回去刮风下雨的凉着你们太太是不?真是个会体贴人的主儿呀!”见欧阳头也不回管自去了,羞恼得把银牙咬碎。
那边,土肥原瞅着欧阳匆匆而去的背影问:“刚才同殷太太说话儿那人是干啥的?”
八姨太:“警局的,叫欧阳远岗,唐仁和手下的干将。
土肥原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狞笑,微微颔首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八姨太不明所以,打趣儿说:“殷太太自男人去了沪上寂寞得什么似的,看中了个体己人儿,可又是侬有意来郎无情,没见这会儿又在怄气了,咯咯!”
土肥原:“这就是你们石川团的赫赫战功吗?去把她给我请过来!”
殷太太端着酒杯款款摆着肥臀笑盈盈走过来,不请自坐地挨着土肥原坐了,刚想使出惯用的社交手腕儿嘻哈调笑套近乎,抬眼同土肥原目光一碰,立时僵住。
土肥原一直不吭不哈直直地盯着她,嘴角也一直噙着丝狡狯的冷笑,在同殷太太目光相碰那一瞬,突地变得无比凶戾冷酷。殷太太顿时像掉进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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