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避世深山难躲是非

威逼利诱只为夺宝

天津盘山，风景如画。

山间石坪旁一棵古松下，陈宝琛和一须眉皆白的老僧在聚精会神对奕。

老僧手捻棋子凝眉思索，突然闭目僵坐，半天不动。陈宝琛以为他是让自己刚才那一手给难住了，不由得意，催促道：“怎么，木空大师，该你了呀！”

木空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该来的，总是要来，深山僻地，亦非世外净土呀！陈施主，看来我们这盘棋要下完，得有待来日了！”

陈宝琛不依，诧异地：“咋啦？下得好好的，大师何故……何故……”话还没说完，回头一看，已然明白木空所指何为了。

山径上，阿仁快步而来，他前头，两个家伙押着一个小和尚，显然阿仁等人是用武力逼着那小和尚领路找来的。人还没到，阿仁就呵呵笑着用生硬夹杂的汉话道：“好兴致！真是好兴致！二位雅人大大的！山外战火纷飞，二位的，眼里却惟有棋局，雅人大大的！”

木空眼皮也不抬，语气却自有一股逼人的威势：“我等老友相逢，野山对奕，施主何故相扰？”

阿仁脸一拉厉声道：“我们奉命请陈老帝师回城，有要事相商。你的，最好闲事的别管！”

木空这才抬抬眼皮，瞟了阿仁一眼：“老朽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天下汹汹与我何干？只是尔等客居我土之人，何故处处以客欺主？尔等说是来请陈施主的，又何故一无宾主之礼，二无相邀之诚？”

阿仁双目暴睁，怒喝：“秃贼，你的，敢……敢讥讽我大日本帝国，死了死了的！”

陈宝琛赶忙立起，摆出帝师的威风不由分说地：“还不快把那小师傅放了！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老朽同你们回去就是！”

陈宝琛自得知溥仪要他协助日本人夺宝后，渐渐看清满洲已完全变成日本人控制的天下了，夺宝只能是助纣为虐，溥仪光复祖业的宏图已成空想。万丈豪情顿时化作满腔悲凉，心灰意冷，又不甘作日本人的走卒帮凶，一日到盘山遨游散心，遇老友木空主持，就生了从此遁世空山，不问世事之想，没想日本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阿仁哈哈腰一手把刀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宝琛转身朝木空拱拱手道：“看来你我棋枰之争只好相让于世事之争了，失陪！失陪！”道罢随了阿仁等人上路。

天津日本特别情报局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被日本人刚刚“请”来的陈宝琛闭目枯坐。

室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过来，接着，土肥原粗短结实的身躯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紧随土肥原身后的是面色凌重的田中。

土肥原皮笑肉不笑地：“呵呵，让陈帝师久等了，真是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呵呵！”

陈宝琛抬抬眼皮，淡淡地问：“我和尔等素昧平生，不知二位找鄙人来所为何事？”

田中鼻子里哼了声：“不说你的也明白！我田中交朋友，不喜欢诚意的没有的人！”接着，他就把土肥原的身份向陈宝琛介绍了一下。

陈宝琛这才将土肥原认真打量了一下，说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土肥原先生和田中局长，我这就更不明白了，老朽早已退享天年，不问世事，二位这样的大忙人不会有闲找老朽唠嗑吧？

田中就有些来劲，说：“你的，少兜圈子！你们的溥仪皇上早同我们合作了，据我们所知，溥仪的，也早有密令让平津及沪上的力量放弃以往之计划，配合我方之行动，你的竟要阳奉阴违吗？”

土肥原摇手止住田中，走过去抓住陈宝琛手笑呵呵说：“陈帝师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只是想同帝师爷交个朋友。请坐！快请坐！我们的目标和利益都是一致的，心平气和坐下来，我会把一切向你讲清楚，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为朋友，精诚合作的！

陈宝琛就坐下来，土肥原使了个眼色，田中过去掩上了门。

土肥原略一沉呤，开门见山说了关东军的夺宝计划，特别介绍了溥仪恳求菱刈隆司令官帮助夺回皇室珍宝、双方达成一明一暗，一文一武截住从北平出来的珍宝专列，夺取珍宝送往满洲的合作事宜。又直不讳地揭出了此前溥仪背着关东军耍的把戏，最后说其实那个身怀了溥仪密旨的马家田早在我们监视之下，只是因他于我大日本帝国之计划无大碍，又是满洲国密遣入关之人，且有些真本事，鄙人爱才，才未除之，不然哼哼……由此可见，我们对满洲国是友好、真诚的，对你们这些在关内暗里为满洲国工作的人，是爱护、尊重的。今天把帝师爷请来，就是要商议迫在眉睫的下一步的行动。我们已经错过许多大好时机，不能再稍有延宕，冒昧之至，还请多多包涵！

陈宝琛听他这一说，方明白溥仪为何突然变卦，并要他们配合日本人夺宝。可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