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上的疼痛难以忽略，沈青青紧紧地咬着嘴唇，她一双手用力的抓住了助产床上的扶手，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渗出来。

有一瞬间她都怀疑自己会疼死在这里，僵硬的身体做不出最基本的判断，她身上冷的厉害，头顶的灯不停的在旋转，她意识有些模糊不清，耳朵里隐约传来的是当初她进门的时候赵金莲说的话。

“咱们家里就是普通的人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大富大贵的日子是过不了的，不过进了我家的门，成了我家的儿媳妇，就是我的闺女，这日子得好好的过下去，往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跟我说。”

这话不停地回旋在她的脑海里，沈青青牙都快要咬断了，“医生，我肚子疼的厉害，我好像要生了。”

她肚子里的是顾家的第一个孙子辈，就是拼了命，她也得把孩子留下来。

旁边的护士走过来，一把掀开了盖在她身上最后的无菌布，她赤裸着下半身，那块无菌布是她最后的遮羞帘，现在被人这样毫无征兆的掀开，沈青青的尊严也碎的一塌糊涂。

看她下意识的就要并拢双腿，医生有些不耐烦的掰开，“哎，你夹什么腿呀？这孩子你还生不生了，孩子的头都快出来了，你要是再这样就自己生吧。”

护士的态度很冷漠，沈清清有些无助，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呼吸，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腹部。

“啊，疼！”

她指甲都快要翻了，还是没忍住喊了出来，医生往后退了两步，拉上了这边的帘子，相对有了个私密的空间。

“你别喊了，还是保留力气生孩子吧，生孩子没有不疼的，产房这么多人，这医生们都忙不过来，以前一个人生产还配两个医生呢，现在一个产妇就只能配到一个，你要是再不配合，我就去帮其他产妇了。”

沈青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紧紧的贴在了脸上，她嘴唇发白，声音带着祈求，“别，我一定好好配合。”

伴随着规律的宫缩，她几次用力，到了最后筋疲力竭，她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晕迷蒙，不知道第几次发力，她忽然感觉到了下体一阵温热，肚子好像空了一大块，五脏六腑都跟移了位置。

她还没有来得及歇一口气，隐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只是那声音很微弱，沈青青都来不及辨别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她用力的撑着一口气，勉强的把胳膊伸了出去，“医，医生，能不能让我看看孩子？”

沈青青话音刚落，余光中就看到了穿白大褂的人开口，“你发力的姿势不对，孩子在你肚子里待了太久，已经窒息了，这一生下来就没有哭声，早就叫你好好的配合，你非要不听，折腾了这么久，对你没有好处，孩子也没能留下。”

这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沈青青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医生，怎么可能？我刚刚还听到我的孩子哭了，是不是，是不是搞错了？你们快救救孩子啊。”

她声音沙哑到快要说不出话，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医生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她的拉扯，“产房里这么多人生孩子，你肯定是听错了，那是别人家的小孩在哭，这就是个死人了，我们有什么办法？早干嘛去了，你也别为难我们，你休息休息，通知家里人吧，另外你的费用还没有交，找时间把你的医药费补齐。”

沈青青悲恸大哭，伤心到说不出来话，她嘴唇不断的抖动着，孩子怎么可能没了呢？她明明还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却没发现“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赵金莲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时候，沈青青已经哭到快要窒息。

她一个健步冲上前去，“孩子，你这刚刚生完，可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大哭伤身，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妈在呢，你别怕。”

沈青青顾不得想这个时候赵金莲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医院里，她像是溺了水的人，用力的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双手轻轻的抓着赵金莲的胳膊，“妈，都怪我，孩子早产，我也没能留下他，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孩子。”

赵金莲用力的把她搂在了怀里，一只手轻轻的顺着她的后背，“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孩子，妈在呢。”

沈青青呼吸都有些困难，眼看着她快要晕过去，赵金莲连忙用大拇指用力的按在了她的人中上，持续了几秒钟，她眼神才逐渐恢复清明。

赵金莲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拿起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严实，又侧过身去，从地上的包里翻出了保温桶，放在了旁边的小桌板上。

“孩子，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补充营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多想，你是孩子的妈，这孩子要是真的有个什么，最疼的还是你呀，妈怎么能怪你呢？”

她轻轻的擦掉了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