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汇一瘸一拐地挪上前来，左腿膝盖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刚才的打斗伤了筋骨。

他的三角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声音兴奋发颤：“王爷！您果然厉害！连灵罗这等妖王都不是您的对手！”

他心头像燃着一团火，越烧越旺——在他看来，苏明能如此轻易吓退灵罗，实力定然远在对方之上，恐怕连那玄天大帝也未必能稳压一头。

照此说来，还找什么三圣，堵什么长城缺口？

直接请王爷带领人族大军踏平妖国便是！

这念头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苏明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破损的玉佩。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灵罗的突然逃窜，绝不是惧怕他那尚未施展的“星海降临”。

真正让灵罗恐惧的，另有其人！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老白身上，仿佛要将对方从里到外看穿。那目光太过专注，看得老白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破旧的衣襟，心里直犯嘀咕：苏明盯着老夫看啥？难不成……他对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特别想法？

幸存的两名黑羽卫瘫坐在地上，甲胄上的血污已凝固成暗褐色，脸上却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互相搀扶着想要站起，却因伤势太重踉跄了几下。方汇忙拄着临时找来的树枝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他们的伤口，温细语地宽慰着，声音里带着长辈般的慈爱。

苏明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乾坤袋，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捻，数瓶金疮药便凭空落在掌心。他将药分给众人，自己则寻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双目微阖，双手交叠于腹前，开始运气疗伤。丝丝缕缕的白色气劲在他周身萦绕，像一层薄纱，渐渐抚平他眉宇间的疲惫。

“主人，你没事吧！”小黑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她已化为人形，裙摆上还沾着焦黑的痕迹，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却顾不上整理，飞快地奔到苏明面前，蹲下身来，小手在他身上来回摸索，检查是否有伤口。

慕容烟也缓步上前，素白的衣裙上沾着几点血渍，清丽的脸上带着关切，目光在苏明身上逡巡。

“我没事。”苏明睁开眼，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你们呢？”

“小伤而已！”小黑挺了挺胸脯，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拳头，“那丑八怪跑得快，不然我定要把它烤来吃！主人你太厉害了，三两下就把它们吓跑了！”

慕容烟也跟着点头，声音清悦：“王爷实力深不可测，灵罗望风而逃也是常理。”

两人你一我一语地夸赞着，苏明心里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那夸赞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望着老白的方向，若有所思。

运气半个时辰后，苏明体内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外伤也已结痂。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时，恰好瞥见老白正猫着腰，踮着脚，像只偷油的耗子般往路边的树林挪，看那样子，是想悄无声息地溜走。

苏明心中一动，朗声开口：“老白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老白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在脑袋上搔了搔，头皮屑簌簌落下：“啊……老夫有点私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有什么事不方便说吗？”苏明缓步走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小黑也凑了过来，双手叉腰：“对呀！大家都是伙伴，有难处就说出来，我们帮你解决！”

老白脸上泛起一丝尴尬，搓着双手，嗫嚅道：“这……其实是老夫觉得跟着你们太危险了，还是一个人走比较安全……”

苏明忽然笑了，眉眼舒展，语气温和：“老白，你这就想岔了。如今镇妖长城已破，妖魔四处流窜，你一个人独行才更危险。跟着我们，反倒安全些。”他顿了顿，故意扬高了声音，“刚才你也看见了，连灵罗都被我吓退，跟着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老白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还是王爷您想得周到！”他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笑得像个孩子。

苏明忍着笑，继续道：“大家能聚到一起也是缘分，碰上危险，我自然会护着你。尊老爱幼是本分，你年纪大了，到时候躲在我们身后打打下手就好。”说着，他伸手轻轻按在老白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笑容温和得像春风。

老白却突然红了脸，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闪躲：“苏、苏明……你该不会是对老夫有什么想法吧？”

苏明一怔，随即哭笑不得：“想法确实有——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和万剑门有渊源。正好我们要去那边，不如一道走？你放心，真有危险，我们护着你。”

老白一听这话，立刻放下心来，一把抱住苏明的胳膊，像抓住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