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年底,当我们准备再次远航时,金死了。
医生说他死于心脏病,但金的心脏从来没出现过任何问题,我一直对医生的解释不太满意。我想起金曾告诉我的一些事儿:波利尼亚人从不自杀,当生命对他们不再有意义时,他们能使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很简单地自愿死去。
难道金从那个远古圣人的秘籍中学到了控制自己生命的妙法?但他为什么愿意死去呢?金热爱生活,朋友们崇拜他,还有年轻漂亮的新娘的敬慕。在他期盼已久的冒险活动开始的前夜,他为什么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警察来了。我对他们说:“这是金·凯德·戈顿。”他们大声笑着说:“你一定疯了!金·凯德·戈顿两周前已经死去了。”
“是的,”我说,“我当时就在那儿。”
一个警察不耐烦地抓住我:“走吧,伙计,回家好好睡一觉,把这些全忘记了吧。”
我说:“这是金·凯德·戈顿,我和他有二十年的生死之交,我怎么会把他忘记呢?”
警察头目烦恼地皱着眉头,不满地对我说:“他有一个妻子,是吗?让她来给你讲清楚吧。”
二十分钟后,埃琳来到了放着尸体的大理石石板前。现场护理人员掀起裹尸布,她看了看死尸,惊得双唇张开,然后又闭住,双手在身体两侧紧紧握了握,一句话也没说。
“这个人是你丈夫吗?”警察问。
“不,”她说,“我丈夫已经死了。”
那天夜里,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个知道自己已经疯了的人是不敢入眠的,因为他知道黑暗中会出现奇异的精灵,会传来魔鬼的私语。我害怕黑暗,极度地害怕。我和埃琳看到的倒在大街上,看躺在冰冷大理石板上的那个人是金·凯德·戈顿,是金·凯德·戈顿,已经死了的金·凯德·戈顿。
我极力回忆那位年迈僧人的话:在你的躯体内,我的灵魂要重铸一个链……难道金又挑选了一个躯体——一个已被证明过分软弱容不下金那充满野性魂魄的躯体?这难道是对我看到的死人——死去两次的金——的解释吗?不!不可能。金已经死去,他的肉体正在腐烂,他的生命,他的渴望,他的笑声已经消逝。金不会复活了,不会重返人间了。
但是,那另一个人,他是谁?那是金的躯体,这一点我十分肯定。到底谁活在他躯体里?今天死在金的躯体里的又是什么?难道是老弘恩·奥·韦尼的灵魂,又一次前来宣布,他说过躯体将要约束他的灵魂。我的天哪,这绝不可能!死人不会走路,永远也不会!开天辟地以来,死去的肉体只会腐烂。
经历了二十年的辛酸与苦难,我、金和多恩多年前就意识到并说过:我们不会万寿无疆,总有一天会死亡。我们相信并决定在死亡来临之前要尽情享受生活。那时我相信这个决定,现在我不能相信它了。我不敢相信任何事情,我要亲眼看看,在没看到金那腐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入睡的。
我没有给多恩打电话,我想多恩听了这事也会像我一样心烦意乱、坐卧不安的。我不想多恩像我一样面对恐惧。
我像疯子似的驱车来到墓地,急切想看到能让我极度痛苦的心灵安静下来的一些情景。我来到金下葬的墓穴,我沿着两周前怀着沉重悲痛心情,肩扛棺材走过的小路,来到墓穴处,那种沉重感如真冰压在心上。墓穴墙下有条通道,通道口刚好能爬过一个人。
我站在那儿看着通道口,身体变得麻木轻飘起来,似乎在向上浮动,浮过黑暗与寒冷。天越来越暗,越来越冷,我飘到了太空之中,那里有星体在燃烧,放射万丈光芒,却没有温暖,没有光明。浮过黑暗与沉寂,沉寂得想呼唤一些东西来遮蔽这无限的疼痛与空寂。
我听到生命在急切地离开我,与空寂的死亡融在一起。我听到从我口中发出的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尖叫声,打破空寂,黑暗也随之熔化为火,星体爆炸,到处是变幻莫测的火焰。我的身体急速下降,五脏六腑似乎要冲出口腔。当我又一次站到地面,面向埋有金·凯德·戈顿躯体的墓穴,突然意识到金已起死回生……
我听到生命在急切地离开我,与空寂的死亡融在一起。我听到从我口中发出的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尖叫声,打破空寂,黑暗也随之熔化为火,星体爆炸,到处是变幻莫测的火焰。我的身体急速下降,五脏六腑似乎要冲出口腔。当我又一次站到地面,面向埋有金·凯德·戈顿躯体的墓穴,突然意识到金已起死回生……
借着闪烁不定的火柴亮光,我爬进墓穴,看到空空的棺材,我的想法得到证实。棺盖是从里面撬开的,棺材外面没有一点被动过的痕迹。我明白这是来自天国或阴间的什么东西潜入了金的身躯,给他足够的力量打破棺材,扭断了钢丝。我以前从不迷信……
糊里糊涂回到家里,我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