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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局调查有关初三学生孙权失踪一事,得出的结论对班主任何玲很不利。作为当事人,何老师不可能一点儿风声听不到,这件事本来是压在她心上的一块石头,上级机关来调查让压力陡然增大。何玲这段时间总是失眠,白天眼睛红红的,上课、批改作业神情恍惚,屡屡出错。
作为备考冲刺阶段的毕业班老师,工作压力本来就特别大,况且何玲带的是实验班。实验班是什么概念?在本校领导和老师们心目中,实验班只能考好不能考砸,教育局领导和学生家长也瞪大眼睛盯着这一块,真要考不好给谁都没法交代。当初接任实验班班主任和数学老师,感觉这是一个风光无限的位置,辛辛苦苦干了三年,怎么到头来成了烫手的山芋?眼看中考一天天临近,种种迹象表明所带班级潜伏着危机,何玲越来越感到寝食不安。心里不安宁晚上睡不着觉,晚上睡不着觉白天情绪更容易失控,这段时间何老师动不动和学生发生冲突。她脾气越大学生越不听招呼,学生越不听招呼她脾气越大,张旭、韩冬等人干脆公开和老师叫板,动不动说“何老师你错了”,“何老师你又错了”,“我们是学生不是机器”,“我们是学生不是出气包”,弄得何玲硬也不是软也不是,十分头痛。
面对即将来临的中考,不仅学校领导和老师压力大,家长一个个也疯了,都逼着自家孩子学习学习再学习,发奋发奋再发奋,一定要考出好成绩,一定要考进省级示范性高中,否则就是天塌地陷的世界末日。何老师的初三(1)班有个温顺而胆小的女孩叫和湉湉,是班里的尖子生之一。和湉湉的爸爸是市政府机关某局局长,很能干,却因为原始学历层次低影响了仕途上有更大发展,所以对孩子上学读书期望值很高,和湉湉的母亲是一位好胜心与何玲一样强的小学老师,从来不允许女儿考试成绩滑落到班级的前三名以外。本来,以和湉湉的智商、学习基础和认真努力的学习态度,考上示范性高中,甚至编入“奥赛班”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她的爸爸妈妈逼得太紧,形成的压力让孩子难以承受。最近,和湉湉多次问过何老师:“我要是考不好怎么办?”“录取不到市一中怎么办?”“进不了奥赛班怎么办?”一开始,何玲尚能耐心鼓励她,说:“你学习好,肯定能考上示范性高中,进奥赛班也没问题。”可是,老师的话和湉湉听不进去,仍然一遍一遍问,一遍一遍质疑,弄得何玲也烦了,终于有一次对和湉湉发了脾气:“你怎么一点自信心都没有?照这样下去,你非考砸了不可!”
自从何玲老带着情绪预和湉湉“非考砸了不可”,这孩子再也没有来问过老师诸如“考不好怎么办”一类问题,但何老师很快发现她不正常了。和湉湉整天无精打采,脸色苍白,不与别的同学交流,一个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嘟囔些什么。和湉湉的妈妈跑来问何玲:“我女儿最近在学校表现咋样呀?回到家我和她爸问她的学习状况,一问就烦躁,啥也不说,这几天饭也不好好吃。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何老师,家长和老师目标是一致的,你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呀。”
何玲能有什么办法?过了没几天,和湉湉在教室晕倒了,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弄到医院做全面检查,身体方面问题不是很大,主要是不好好吃饭喝水,体力过分透支,休息休息,补充补充即可,更大的问题是孩子精神出毛病了。医生建议家长抓紧把和湉湉弄到省城的大医院看精神科,也许还能恢复正常,否则成了真正的疯子就不好办了。
班级的尖子生之一和湉湉因为中考压力太大精神出毛病了,别说中考拿好成绩,能不能参加都是问题。这对何玲老师何尝不是又一个沉重打击。和湉湉被家长弄到省城治病去了,何老师静下心来掐指一算,尖子生里面除了和湉湉没指望了,还有张旭这样的专门和她闹对立,中考成绩会怎样实在没把握。到了初三,因为班级管理把学生逼得紧,结果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和班主任情绪对立,这些学生对于何老师来说,谁知道是不是一颗颗定时炸弹呢?中考日期一天天逼近,靠这些人拿好成绩争光添彩相当于盖房子把基础打在沙滩上,结果能有个好?这届实验班是三中乃至全市教育系统的一项改革措施,班里的学生集中了各个学区的尖子,考得好责无旁贷,假如考不好,我何玲这块牌子就算砸了,彻底砸了!
经常做如是想,何玲感到背负的压力实在太大,存在着一种不可知的压力和威胁。她想,对一个人来说,灭顶之灾马上降临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何玲眼看要支撑不住了。
失踪学生孙权成为压垮何玲的最后一根稻草。
龙川市公安局经过多方努力,终于找到了被龙川市三中勒令退学的原初三(1)班学生孙权,不过,他早已成为一副遗骸。孙权离家出走后,曾在省城和与龙川相邻的其它城市流浪过一段时间,但他毕竟是个孩子,想闯出一片天地的想法太幼稚,个人的生存能力也很差,容易上当受骗。就在距离龙川市不远的地方,孙权被人哄骗、威胁,弄到祁连山下一家私人开的小煤矿当挖煤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