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里这种地方,向来都是鱼龙混杂之处。
表面上歌舞升平,莺莺燕燕,实际上就是个温柔陷阱,无数人因此倾家荡产甚至丢了性命。
宰相令狐綯的儿子令狐滈是个纨绔子弟,除了仗着他父亲卖官鬻爵之外,另一大爱好就是混迹北里中曲和南曲的花街柳巷。
曾经有一次他在那里留宿,凌晨时分被异常动静惊醒,就出去查看。循着声音找到隔壁,发现那家的头牌、老鸨和几个女子竟然勒死了一个恩客,正在往床底下埋。
令狐滈吓得不敢吱声,连夜逃回了家。第二天去京兆府报案,差役们赶到的时候,发现那里的老鸨和倡伎们已经逃跑了。
很多外地来的士子和商人到了北里,就经常被仙人跳。还有的人被倡伎们迷惑,榨干了钱财之后被赶了出去。
“李郎是正派人,赠送一部《渔舟唱晚》,我家十分感激。想李郎年轻,不知道北里那里乃是英雄冢,不忍见李郎失足,所以才好心提醒。我家在这里多年,知道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李郎以后还是小心为好,免得中了算计。”
“谢谢胡郎,谢谢泰娘。今日是温庭筠他们几人相激,不好失了他们脸面,才不得不去应酬一下。”
“这就对了,那个段安节正好……。”
刘泰娘欲又止。
“泰娘有话不妨直说。”
“我来说好了。那个段安节是王团儿那里的常客,王团儿还是头牌的时候,段安节就跟她相好。王团儿当初放免从良,也是段安节之功。”
胡易凡说道。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些关节。
“王团儿和郭锻算计我,段安节是否参与?”
“段安节是开国功臣之后,还是要体面的。若是参与这种下流勾当,一旦暴露,颜面尽失,很不合算。”
从常理推断,段安节应该不会。但是也不敢绝对否定。
什么开国功臣,勋贵权要,门阀世家,富商巨贾,文人士子,乡贤缙绅,为了利益做起下流事情,也是不顾体面、不择手段的。
接下来,胡易凡和刘泰娘就给李修夫介绍北里那些坑人套路,各个老鸨的历史,还有三大都知和一些头牌的黑历史。
北里的那些奇闻轶事,李修夫也听说了一些,对于那些套路也有所了解。
听了胡易凡和刘泰娘的介绍才知道,自己了解的那些只是皮毛而已。那一个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老鸨,那一个个光艳照人,风情万种的头牌,个个都有不堪的黑历史。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们坑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甚至被判了徒刑、流刑。
李修夫回到老君院,已经过了亥时。
陆九已经睡了,陆龟蒙和黄皓还在等着他。
“到胡家班指教得如何?”
“不是指教,是有些事情相告。若不是还算守得住新,差点中了别人算计。”
“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龟蒙急切问道。
“王团儿和郭锻想要算计我。”
眼前也就这两个还算是可靠的人,李修夫也不隐瞒,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是告诉两人真相,增加信任,也是警醒两人,吸取经验教训,别被人算计了。
王团儿和郭锻在李修夫这里失败,说不定就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唉,果真是树大招风,这一步还是来了。”
黄皓似乎见怪不怪的样子,陆龟蒙倒是颇多感慨。
“是啊,李郎以前卑微,无钱无势,无利可图,没人惦记着。如今入了公主法眼,钱财也多了,自然会有人图谋不轨,想从李郎这里谋财图利。那些倡伎眼里只有钱,也无什么礼义廉耻,自然什么都做得出来。那种地方就是无底洞,今后还是别去为好。”
“长安这里还不算什么,扬州和汴州商贾云集,更加繁华,花街柳巷更多。有无数花样让你花钱,无数人落得倾家荡产。我等都洁身自好,各自小心吧。”
杨思仁一回来,就被柳霓裳叫了过来。
“李半仙儿真的去了王团儿那里?”
“是的,不仅李半仙儿去了,陆龟蒙,黄皓也去了。倒不是李修夫提议的,是温庭筠、段安节和温宪提议的。李修夫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哼,有什么不情愿的?必是他自己想去。又没拿刀逼着他,他若真的不情愿,谁能让他去?把事情经过仔细说来,不得遗漏。”
杨思仁也不敢隐瞒,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王团儿亲自下场?”
“王团儿亲自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