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坤宁宫。
今棠张开双臂,任由云栽和几个资历最老的女官为她更衣。
褪去了素净的道袍,换上的是极其华贵的玄色太后朝服。
衣襟上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裙摆处垂着细密的东海珍珠,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娘娘,小皇帝在外头候着了。”
云栽低声提醒。
“让他进来吧。”
今棠扶了扶头顶沉重的九凤冠,在主位上坐下。
片刻后,年仅十岁的新帝赵承煜快步走进来。
少年天子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龙袍,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眼神却异常坚毅。
他走到今棠跟前,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母亲膝下。
“儿臣给母后请安。”
赵承煜仰着头,看着首位上威严高贵的母亲,声音清亮。
“父皇临终前交代过,大宋江山,唯有在母后手中才能万世太平。儿臣年幼,往后朝堂之事,全凭母后做主。”
今棠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儿子,微微一笑。
她伸出戴着金护甲的手,轻轻抚过儿子的发顶。
“起来吧。你父皇虽然走了,但有本宫在,这天塌不下来。”
她站起身,玄色的裙摆在地上铺散开来,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垂帘听政的时代,正式开启。
次日清晨,垂拱殿。
一层厚重的明黄色纱帘隔断了龙椅与后方的宝座。
小皇帝赵承煜端坐在龙椅上,而今棠则一身玄衣,端坐在纱帘之后的凤椅上。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齐齐下跪行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常海那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一片沉默中,新任户部尚书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启奏太后,陛下。辽国新皇耶律瑾派遣使团已至汴京城外,送来国书,欲与我大宋商讨重开边境榷场之事。”
听到“耶律瑾”这个名字,纱帘后的今棠眼眸微闪。
当年那个在她庄子里当护院的“小黑”,如今已经成了辽国说一不二的铁血帝王。
“榷场?”
今棠清冷的声音从纱帘后传出,不带一丝温度。
“他耶律瑾莫非忘了,当年是谁扶持他登上的皇位?如今羽翼丰了,倒想来和本宫谈条件了?”
殿内群臣心中一凛,纷纷低下了头。
“传本宫旨意。”
今棠抬起手,指甲上的金护甲在纱帘后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让辽国使臣跪在宣德门外候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己该用什么态度跟本宫说话,本宫再见他。”
“另外……”
她语气一顿,抛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大惊失色的决定。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