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也愣了。
皇后懿旨?这个时候?
众人赶忙整理仪容,迎出正堂。
宫中总管李德海已经站在堂中央了,身后跟着一溜儿的内侍宫女,排成长队,从正堂一直延伸到大门外。
李德海展开明黄色的懿旨,嗓音尖细而洪亮……
“皇后懿旨。盛家六姑娘盛明兰,温良贤淑,秀外慧中……今逢出阁之喜,特赐添妆十二抬,以示恩宠。”
“赐:东海珊瑚树一对,翡翠头面两套,苏绣嫁衣一箱,白玉屏风四扇,上等云锦二十匹,黄金五百两,良田二百亩……”
李德海一项一项往下念,越念声音越响亮,越念盛家的人脸色越精彩。
王若弗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搁那儿使劲克扣的三十六抬嫁妆,在这十二抬御赐添妆面前,完全被比到了泥里。
盛老太太倒是先反应过来了,带着全家跪下接旨。
“臣女叩谢皇后娘娘隆恩!”
李德海念完,收起懿旨,笑眯眯地看了明兰一眼。
“盛六姑娘好福气。皇后娘娘特意嘱咐了,让咱家把话带到……'到了侯府好好过日子,有人欺负你,进宫找姐姐'。”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全傻了。
找姐姐?
当朝皇后亲口说的“找姐姐”?
王若弗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盛老太太的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个四丫头……不,皇后娘娘,当真是把家里姊妹护到了骨头里。
盛明兰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十二抬一字排开的添妆,眼眶一点点涨红。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藏,习惯了忍,习惯了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不碍任何人的眼。
可四姐姐偏不让她缩。
从她封了郡君那天起,到后来入主中宫,不声不响地,把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上。
“六姑娘?”李德海弯腰看她,“您还跪着呢,该起来了。”
盛明兰回过神,擦了一把眼睛,站起来。
“有劳公公。”
“不敢不敢。”李德海笑得满脸褶子,“六姑娘往后就是侯夫人了,咱家可不敢受您的礼。”
消息传到宁远侯府的时候,顾廷烨正在前厅陪着一帮亲戚喝茶。
小秦氏坐在上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正跟几个族中长辈聊天。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
“新妇家世单薄了些,好在人还算乖巧。”
“嫁妆嘛,听说就三十几抬,不过咱们侯府也不图这些……”
旁边几个婶娘婆子会意地笑,那笑里头的轻慢藏都藏不住。
顾廷烨端着茶杯没吭声,脸色不太好看。
就在这时,前院管事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侯爷!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皇后娘娘给六姑娘赐了十二抬添妆!内相亲自送来的!”
小秦氏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
“你说什么?”
“十二抬!御赐规格!东海珊瑚树、翡翠头面、白玉屏风……全是顶尖的好东西!”
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暗搓搓嘀咕嫁妆寒酸的那几个亲戚,脸上的笑全僵住了。
皇后娘娘亲自添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盛家六姑娘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没落的盛家,是整个大宋的中宫!
谁敢拿捏?谁还敢拿捏?
小秦氏的嘴角抽了抽,手指把茶盏攥得发白。
顾廷烨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起身整理衣袍。
他嘴角翘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娶盛明兰这个决定,做得太他妈对了。
花轿进了侯府的大门。
盛明兰端坐在轿中,透过盖头的缝隙,隐约看见两侧廊下挤满了顾家的亲眷和下人。
鞭炮声震耳欲聋。
可她的心很静。
轿子落地之前,她朝着皇宫的方向,在轿中郑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贴在手背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这辈子,我盛明兰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