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鬼鬼祟祟,倒像是做贼似的,排成一排,一会躲在假山后张望有没有人路过,一会儿又趴在花圃里,屏气凝神。
“老大,咱们是土匪,你咋跟做贼似的?”
“是呀,老大,咱们直接冲进去,绑了人就跑,那群公子小姐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雷老大被两个小的吐槽,顿觉没了面子,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先给两人一人一脚。
“你懂个毛,这可是陈家的庄子,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护院?我这叫谨慎,你懂不懂?”
众人摇头:没看出来。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一个下人。
这会儿正值午时,庄子里本来就没有留什么下人,加上今儿这里有聚会,下人都去伺候了,其他地方倒没什么人看守,加上陈家在清河镇的地位,下人们也是有恃无恐,稍有懈怠。
大中午的也去躲懒去了。
六人一路狗狗搜搜终于来到阁楼下。
楼上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降临。
他们还在把酒欢,吟诗作对。
“顾兄,你这首《竹韵》当得今日头筹,尤其是这句:此生愿与君同守,不向人间论短长。
写出了竹韵的风骨,不在与百花争奇斗艳,而在于守得本心,现在世人皆浮躁,守住本心难啊。”
陈书翰临窗而站,手中还拿着墨迹未干的宣纸,上面正是顾大郎刚刚写出来的《竹韵》佳作。
顾大郎闻微微颔首,面色清淡:“陈兄谬赞了,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实在当不得头筹,诸位的诗各有千秋,也各有金句。”
秦羽与陈书瑶两人斜靠在阁楼的美人靠上,丫鬟在一旁打扇,两个表姐妹说着悄悄话。
陈书瑶是陈书翰的嫡亲妹妹,与秦羽脾气相投,两人在陈家感情很好,无话不说。
这会儿秦羽正暗自打量顾大郎。
“瑶瑶,那个顾公子看起来清清冷冷的,才学不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此人?”
陈书瑶闻叹口气:“这个你有所不知,这顾公子乃是我们县的神童,三岁就能将千字文,三字经,倒背如流,五岁便会作诗,十岁考中童生。
只是天嫉英才,他忽然大病一场,眼看就要不行了,听说他娶了个媳妇冲喜,没成想真的给冲好了。
我听下人说,他前段时间都已经不能下床了,现在竟能外出会友,实在是匪夷所思。”
秦羽眨眨眼,“这还真是奇事,我倒是对他那个娘子颇为好奇,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想来定然也是个奇女子。
我可不信冲喜就能把一个濒死之人给冲好,他那娘子定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不为人知呢。”
陈书瑶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顾公子的娘子还未及笄,容貌丑陋,不过谣也不可尽信,听听当个乐呵就行了。”
秦羽又看一眼顾大郎,这样的好样貌就算放在京城,都是人中龙凤,只是出生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之地,真是可惜了。
秦羽忍不住在心中为顾大郎惋惜,同时也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冲喜娘子觉得悲哀。
这样的人,一旦入了京,凭借他的才华和容貌,很快就会被京中那些贵女给想方设法纳入羽下,也不知道这女子将来会是怎样一个悲惨境地。
秦羽正自胡思乱想间,就听见楼下传来几声惊呼。
“啊!有山匪!”
“来人啊!”
还等秦羽和陈书瑶从美人靠上站起来,就听见通往二楼的楼梯传来咚咚响声。
很快,楼梯口就出现几个男子。
为首之人虎背熊腰,手中握着一把大砍刀,如同一只成了精的黑熊。
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衫,手握一把破折扇的文弱男子。
再后面就是拿着一把破算盘,还背着一口铁锅的男人。
这装扮,将楼上众人都看愣了。
这是土匪?不是劫道的流民?
他们身上不但没有匪气,还有一种让人一看就想发笑的气质。
“打劫,我们是青崖寨山匪,你们全都蹲下,抱头,把身上的贵重物品都放在地上,不然老子就……就砍断你们的手脚。”
雷老大手里握着砍刀,一脸凶样,但是从他结巴的话语中能感受到,这群人似乎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坏。
朱小能摇着破扇子往前走两步,目光在屋里众人身上逡巡一遍,然后落在美人靠上的两名女子身上。
朱小能眼睛一亮,激动的扯了一下雷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