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间等云澜上药结束的工夫,又动作极快地、做了一套桌椅出来,
毕竟,先前木屋里的唯一一套桌椅,
已然在之前的那一场厮杀战斗之中,很是凄惨地、被毁损成好几块了。
现如今,
屋内便只剩下那一张颇为简陋的木板床,尚且还算是完好,
可谓连个摆放茶盏的地方都无。
故而,洛尘便又重新做了一套桌椅出来……
……
待到走进屋内,
行至云澜跟前,
洛尘于床榻一侧坐下,
伸手从高高束起的墨发之上取下发带来,正要将其蒙在眼睛之上,
却见云澜忽然伸手,
轻轻拉住了他的袖角……
察觉到这一细微力道,
洛尘不由动作一顿,
眉梢微挑,略有些不解地、朝云澜望去——
却见在雪色映照的日光里,
云澜墨发披散,长睫微垂,
眉目如画、清妍绝伦的一张脸上,
如今,似有恍若朝霞一般的明艳红晕,悄然晕染开来,显得瑰滟而清丽……
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纤长而卷翘的鸦青睫羽,轻轻颤了颤,
如振翅欲飞的纤长蝶翼,
一点点的细微弧度,都足以让人心弦颤动……
而她微垂着眉眼,声音放的极轻,
带着一贯的清冷音色,如九重碧落之上、轻拂而过的风,
然而,若是细听,
却仿佛能听出,其中隐隐含着的几分紧张羞怯之意来,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
“不必……”
……
不必?
什么不必?
闻此,洛尘略微有些不解……
他其实,心里隐隐有那么一个猜测,
却又觉得不大可能。
而正当他暗自思索着,云澜这究竟是何意之际,
却见云澜攥着他袖角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耳尖愈发红了几分,
而她微垂着眉眼,似是有些特意避开洛尘的目光,
而后,继续轻声开口道:
“那个,这般蒙着眼睛上药也不太方便。
故而,不,不蒙着也没关系……”
不蒙着眼睛,
也没关系?
可是,
云澜此番伤势,不仅仅是在手臂小腿处,
肩头后背之上,
更是有许多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纵横伤口,
若要上药,
只怕,需得先脱掉衣裳才行……
等等!
所以,
云澜的意思是……
……
一时间,
陡然意识到,云澜究竟说了什么,
洛尘的眼睫不由倏而猛地一颤,
好不容易方才平复下去的心跳与呼吸,
此刻,又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他耳根红得滴血,心跳乱得惊人,
就连冷白修长的脖颈之上,都染上了明显的红晕……
许久之后,
他只呼吸滚烫,喉间发干,
暗自攥紧了手心,方才勉力克制住内心的起伏心绪,
而后,
似是怕惊碎什么一般,
语气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难以察觉的些微哑意,
问道:
“云澜……你,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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