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院。
季雪翎一走进去,便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院子早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种植着各类花草,许多她见都没见过。
凉亭一侧多了架秋千。
不似寻常秋千那般只有一个坐板,反而是用木头精心打造成了长椅。
绳子和长椅上都裹了丝绸,铺了软垫,周围点缀着新鲜绑上去的花朵。
仅仅瞧上一眼,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
“长姐,你未免也太会享受了!”
季昭颜不置可否。
她可没吩咐人布置这些。
不过是银钱给到位了,自是有人巴巴地过来献殷勤。
她回到房间,径直往软榻上一靠,扫了季雪翎一眼。
“愣着做什么?让你来我这儿当门神?”
季雪翎看着她,神情仍旧有些不服气。
“你还真让我给你推拿不成?”
季昭颜冷冷抬眸,淡漠的眸光,不见丝毫温度。
“看来你更喜欢吃家法。我这脸好似要起红疹,应该是药膏出了问题……”
季雪翎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我给你按!”
这人的嘴,三两语便能颠倒是非黑白!
她若不从,季昭颜一句话送到前院,父亲定会拿着鞭子赶过来,狠狠地抽她。
季雪翎走过来,对着季昭颜上下扫了两圈,忍着怒气要去帮她捏肩。
季昭颜掀了掀眼皮,冷冷吩咐。
“先去把你的手洗干净,再来捶腿!”
“你还嫌弃我脏不成?”
“嗯。”
季雪翎胸口剧烈起伏,快被气出内伤了。
她愤愤然地将手洗干净,伸到季昭颜面前,正正反反地展示。
“瞧,大小姐,干净了吧?现在,能碰您尊贵的玉体了吗?”
季昭颜还真认真瞧了瞧,勉强点了下头。
“明日再来,把那长指甲都剪了,免得划伤我的衣服。”
季雪翎简直快被气疯了,蹲在地上,一把握住了季昭颜的小腿。
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季昭颜一个冷眼吓住。
只能缓缓松开,握拳,轻轻帮她捶着。
季昭颜闭目养神,在脑海中推演着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
在原主记忆中,那外祖母诡谲近妖,好似什么都能想到、做到。
虽未正经交过手,但多做些防范还是好的。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要万无一失,最好还是把江述白拉上。
没办法,谁让他太好用了呢。
只是这人应当还在气头上。
季雪翎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粘在了季昭颜脸上。
阳光透过窗棂,在那张毫无瑕疵的容颜上镀了层柔光,美得惊心动魄。
一句低语几乎没经过脑子就溜了出来:
“……疼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懊恼地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美人蛊。
越美,承受的痛苦就越大,剥皮削骨、噬心之痛……
每一次,都几乎能把人痛死。
季昭颜睫毛微颤,蓦地睁开了眼眸。
季雪翎猛地回过神来。
“我就是警告你,别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季昭颜看出了她那别扭的关心,丝毫没有惯孩子的打算。
“没事别光长饭量,也长长脑子。
给你个圈,你就往里跳。
对付你,都没什么乐趣了。”
季雪翎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
“我就知道,那日宋府门前,你是故意给我挖坑!”
季昭颜眉梢微扬,一副那又如何的模样。
季雪翎深吸了口气,眼底是熊熊火光。
“你就这般恨我?见不得我好吗?”
季昭颜眸光骤然转冷,抬脚,重重踹在她的肩膀上,借势坐起,手臂放在屈起的膝盖上,冷冷看向跌坐在地的季雪翎。
“你和季芙鸢给我下药,又暗中送消息给宋归羽,险些毁了我的清白。我没要你的命,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季雪翎疼得龇牙咧嘴,脸色都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