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筱冢义男倒也不怎么慌张。
在他看来,坂田、武藤、谷田这三个联队,那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骨头里都透着一股狠劲!
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好几百场,又输过几次呢?
别说被包围,就算被十倍于己的敌人堵在山沟里,他们也能撕开个口子冲出来。
要是不冲,那肯定是在憋着大招,准备反咬一口,把八路军一口吞掉!
“哈依!”联络官恭敬地深鞠一躬,转身就准备去传达命令。
筱冢义男看了看地上歪倒的办公桌,朝着门口的卫兵抬了抬下巴。
卫兵赶忙进来,把桌子扶正,擦干净灰尘,利落地摆回了原位。
筱冢义男踱步到作战地图前,双手叉腰,眯着眼睛琢磨着下一步的行动。
可他才刚站定,门外就传来“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那联络官又慌慌张张地一头冲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脸色白得如同白纸一般:“将军阁下!大事不好了!!”
“嗯?”筱冢义男眉头一皱,语气冰冷得仿佛能结霜,“慌什么?站直了说话!”
联络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坂田联队……坂田联队……恐怕……已经全员玉碎了……”
“什么?!”筱冢义男“噌”的一下跳了起来,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联络官哆哆嗦嗦地把电报递了过去。
筱冢义男一把夺过电报,低头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由青转紫,又从紫变成了黑色!
“八嘎呀路!!!”
他双手死死地扣住桌沿,双臂猛地一用力。
“哐当!”一声巨响,那张刚扶正的办公桌,又四脚朝天地躺倒在地!
联络官吓得一缩脖子,像脚底抹了油似的往后蹦了半步。
筱冢义男胸口剧烈起伏,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了好一会儿,才又伸手抓起那张皱巴巴的电报,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电报,确实是坂田联队发来的。
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敌势如潮,防线崩溃。联队长已焚旗,备妥玉碎。”
这样的电报,根本不是在求援。
而是一封诀别信。
是他们战至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口气,宁死不屈的铁证。
筱冢义男死死盯着电报,手指抖得厉害。
他不敢相信。
更不愿相信。自己手下最能打的一个联队,就这么眨眼间没了,连个残渣都不剩。
这会儿他哪有心思去夸赞坂田联队长“忠勇殉国”,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这么没用?
一个人员装备齐全的精锐联队,遇上人数差不多的八路军,居然被人家包饺子,一个都没跑出来!
太丢人了,真是丢尽了脸!整个华北方面军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可事已至此,骂也无济于事,就算喊破喉咙坂田也听不到了。
筱冢义男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三个增援的旅团,这会儿应该才刚出营门……
正思索间,筱冢义男突然一顿,扭头向通讯官问道:
“给那三个旅团的命令,发出去了吗?”
通讯官愣了一下,赶忙摇头:“还没有!将军,我刚冲进电报室,就收到了坂田联队发来的最后通报……”
“八嘎!”
筱冢义男的吼声震得房顶都跟着颤动,“还不快去传达!”
“哈依!”通讯官赶忙九十度鞠躬,转身拔腿就往外跑。
然而筱冢义男却没有挪动脚步,一只手紧攥着电报,另一只手按在地图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三个旅团的支援还遥遥无期,坂田联队却已经全军覆没;
武藤、谷田两个联队至今毫无消息;
就算他们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平安县,路上也得耗费大半天时间,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八路军恐怕早就带着战利品跑得无影无踪了!
如此盲目地让部队赶过去,无疑是白跑一趟。
必须想个办法把那支八路军死死钉在原地!
可当下平安县周边,连一个完整的排都难以凑齐。
思来想去,目前能指望的,就只剩佐藤和五谷两个联队了,得催促他们加快行军速度,直接插到十五里小庙,先缠住八路军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