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向黄蓉,忽然开口道:
“郭伯母。”
黄蓉脚步一顿,疑惑地侧过半张脸。
只见杨过指向石室中央那坚固的石桌,声音清晰:
“请郭伯母,到桌边来。”
黄蓉气息微乱,声音带着几分怒意,“杨过!你莫要忘了自已的身份!也莫要忘了我们这是在让什么!”
杨过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深藏的决然。
“郭伯母息怒。过儿不敢忘。正因不敢忘,才需寻一更有效之法。”他缓缓道。
“郭伯母,您细想,之前数次,毒素淤积于任脉之处,盘踞极深,常规疏导收效渐缓。而据《阴阳和合篇》中隐晦提及,调理之际若辅以外物借力,或可更有效地导引内力,冲击那毒素盘踞之核心。此石桌高度适宜,或能助您调息时气机更顺。”
他这番话说得认真,甚至点出黄蓉也能感受到的“毒素淤积”和“收效渐缓”的问题。
黄蓉听得心绪纷乱。
她熟读百家,对医理经络也颇有研究,虽觉此说有些突兀,但见他神色肃然,又思及l内毒性之顽固,那斥责之终究未能出口。
她怔怔立在原地,内心挣扎难定。
若他真有更好的疗毒之法,自已一味拒绝,岂不误了大事?可这情形……实在令人难以坦然。
见她神色变幻,僵立不动,杨过也不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密室之中一片沉寂,只余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终于,黄蓉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石桌。
她在桌边站定,并未俯身,只是垂眸不语,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杨过走到她身旁不远处,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能感觉到她的紧绷与戒备,便不再靠近,只沉声道:
“郭伯母,请静心凝神,我们继续运功驱毒。”
黄蓉合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事已至此,且信他这一回。
石桌边缘。
《阴阳和合篇》的玄奥轨迹此刻以新的路径在流转。
与之相应的,是内力以稳定的幅度增长。
原本稳固在宗师初期的境界,在这股力量的温养下,竟隐隐有所松动。
她能清晰感受到l内气机的活跃与充盈。
而杨过也在此过程中获益。
后天真元在循环中逐渐凝实。
每一次引导内力冲击毒性淤积之处后反哺回来的能量,都精纯而温和。
《阴阳和合篇》的疗愈之效在这次运功中展现得格外明显——内外相辅,确能提升驱毒效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忽然,黄蓉l内传出一声低沉的轻响,似有淤塞被彻底冲开。
她浑身一震,一股比之前更为精纯平和的能量自经脉交汇处流转而归。
杨过只觉丹田气海稳固扩张,液态真元流转更为顺畅。
四肢百骸通时感受到一阵通透,五感亦愈发清明。
后天中期,水到渠成。
黄蓉缓缓收势,离开了石桌边缘。
她轻轻吐息,调整着l内奔腾的内力,脸颊因运功而带着自然的红润,眼眸中神色复杂。
杨过退开几步,待气息平复后,走到石室角落,取过干净的布巾沾湿清水,走回桌边。
“郭伯母,请用。”他将布巾递到黄蓉手边,声音平和。
黄蓉没有立刻去接。
她静静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衫,方才伸手接过微凉的布巾。
她擦拭了额间与颈侧的薄汗,感受着l内毒性消减带来的轻松,以及内力增长的踏实。
片刻后,她转过身来。
那张绝美的脸上红晕渐褪,眼眸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沉静。
“今日便到此吧。”她声音平稳,“戌时再来。”
“是。”杨过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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