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送上门来了

墨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粗犷，也带着几分敬佩。

“顾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将军以前是个不苟笑的人，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可只要一遇到陛下，他就连骨头都是软的。以前兄弟们也觉得将军是个靠脸吃软饭的，可这几天看下来，他是真把命交给了陛下。”

墨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陛下对将军，那也是真上心。这世上，能让陛下急成这样的，也就咱们将军一人了。有这样的主子，咱们兄弟就算是战死在这里，也值了。”

顾清霜听着，心里微微一震。

在这风雨飘摇、人人自危的乱世里，这样一份生死相依、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真情，显得尤为珍贵。

她忽然觉得，自己带着漕帮投奔女帝，或许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卧房内。

窗外的狂风呼啸着，将雨水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那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交错重叠。

苏倾城走到桌案旁，看着那张有点发黄的江南防区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行辕里的冷气很重，因为断了柴火，屋里没有生炭盆。这暴雨夜的寒气，顺着地砖缝往骨头里钻。

苏倾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子缩了一下。

忽然，一具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略显粗糙却温热的手，便轻轻环过了她的腰。

苏倾城身体一僵，本能的想要挣脱。

“陛下，别动。”

沈靖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点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有些痒，也有些让人心安。

他轻轻一用力，便将苏倾城带到了自己身边。

“臣身上暖和，陛下靠着歇会儿吧。”

沈靖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让人没法拒绝。

苏倾城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沈靖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唇色很淡，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却很暖。

她终究是没有推开他。

在这冰冷的夜里，四面都是敌人，这个怀抱让她没法推开。

苏倾城将头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沈靖川，朕是不是很无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见的软弱。

“朕想当一个好皇帝，想让大夏百姓安居乐业，想让北疆将士再无后顾之忧。可到头来，朕连这扬州城都出不去。朝堂上那些人，每一个都想着怎么把朕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朕的亲叔父要逼宫，朕的亲哥哥要造、反”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浸湿了沈靖川肩头的衣衫。

沈靖川感觉到肩头的湿意，心里一抽，比胸口的刀伤还疼。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陛下做得很好。”

沈靖川的声音很稳。

“大夏积弊已久，藩王割据，世家垄断。陛下想要剜掉这些腐肉，自然会引来反噬。这不是陛下的错，而是那些蛀虫的贪婪。”

“可是，时间不够了。”苏倾城睁开眼，看着地图，“三天，朕回不去，京城便要换主人。北疆一旦失守，朕就是大夏的千古罪人。”

“够了。”

沈靖川看着地图上的某个地方。

“苏承毅的私兵看着人多，但都是些没见过血的家丁和市井恶霸。只要海路运粮的船队一到，我们借漕帮之手，将陆家私囤的三十万石粮食在码头放出来，扬州的百姓和流民就会瞬间变成我们的兵。”

“到时候，苏承毅的三千私兵，不过是土鸡瓦狗，一碰就碎。”

沈靖川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一股是药草香，一股是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沈靖川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一股是药草香，一股是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陛下，信臣。臣定会陪陛下走完这一局，把那些逆臣贼子，一个一个，全部送进地狱。”

苏倾城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她毫无保留的执着。

“好。”苏倾城的声音虽然轻，却多了一丝力量，“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