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城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在怪朕?”
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疲惫。
沈靖川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的卷宗,淡淡的答道。
“臣不敢。陛下高瞻远瞩,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江山社稷。臣,明白。”
“你明白个屁!”
苏倾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她死死地盯着沈靖川,声音有些颤抖。
“沈靖川,你以为朕想这样吗?你以为朕看着苏承泽在朝堂上演戏,朕不觉得恶心吗?朕恨不得现在就下旨,将他凌迟处死,祭奠临河死难的百姓!”
“可是朕能吗?”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掉下了一滴泪。
“朕若是今天杀了苏承泽,明天,宗室的兵马就会逼近京城。江南的世家会立刻断了朝廷的粮草。朕这个皇帝,在这个龙椅上,连一天都坐不稳!”
“大乾已经千疮百孔了,沈靖川。朕不能让它在朕的手里彻底散架。”
沈靖川听着她的哭诉。
他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陛下,喝口水吧。”
苏倾城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双手捧着,借着上面的温度取暖。
“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愧疚。
“你拼了命去临河,救了那么多人,带回了铁证。朕不仅没有赏你,反而夺了你的权,禁了你的足。朕对不起你。”
沈靖川看着她。
“陛下,臣从未怪过陛下。”
他轻声说道。
“臣只是……对这个朝堂,有些失望。”
苏倾城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低声道。
“朕罚你,是为了保护你。那些世家和宗室,这次被你咬下了一大块肉,他们对你恨之入骨。若是不夺了你的兵权,不把你禁足在侯府,他们会在暗中用尽一切手段,将你撕成碎片。”
“朕只有把你放在这里,他们才会觉得,朕已经惩罚了你,他们才会罢手。”
沈靖川点了点头。“臣明白陛下的苦心。”
“还有苏承泽。”
苏倾城眼中满是冷意。
“朕虽然没有治他的死罪,但抄没了他名下最赚钱的六处商号,收回了临河的所有田产,还罚了他十万两银子。他的爪牙已经被朕斩断了大半。这三个月,他必须闭门思过。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看着沈靖川,一字一顿的说道。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暗中将他在京城,在地方的残余势力,一点一点地摸清楚。”
他看着苏倾城有些倔强的脸庞。
“陛下深夜前来,就是为了跟臣说这些?”
沈靖川看着她,挑了下眉毛。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