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千灯尸阵,陷入了一种扭曲的死寂。
时间并未停止。
停止的,是声音,是杀意,是那股悍不畏死的疯狂浪潮。
前一秒还汹涌奔腾的尸群,所有动作都僵硬地凝固。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那股被深渊污染的饥渴并未消散,却被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源于本质的情绪强行压制。
那不是畏惧。
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臣服。
姜寂体内的人皇脊,在彻底消化掉第一头夜叉统领的精纯尸气后,真正苏醒。
一股无形无质,却尊贵到凌驾于神魔之上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蛮横地席卷了整个战场。
这股威压对铁屠和红夫人毫无影响。
可对于这些曾经隶属于天庭,其存在的根基就是“效忠”二字的“兵器”而,这不啻于天宪神旨。
它们是亡者,是道孽,是被深渊扭曲的怪物。
但它们的骨与魂,依旧铭刻着无法磨灭的忠诚烙印。
人皇,是它们最初,也是唯一的主宰。
“咚。”
一头离姜寂最近的夜叉,手中的钢叉脱手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那早已僵硬的膝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极其艰难、甚至可以说是痛苦地弯曲下来。
它在反抗,它被污染的本能在驱使它攻击。
但它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朝着姜寂的方向,叩下了那颗腐朽的头颅。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不是流畅的连锁反应,而是一场混乱而痛苦的集体痉挛。
无数夜叉在原地挣扎,嘶吼,最终却都拗不过那源自根骨的本能,一个接一个地跪倒。
尸山血海的屠宰场,就这样变成了一场规模浩大、却又无比诡异的朝圣。
红夫人彻底懵了。
她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神魔皆为食材,道孽尽皆跪伏。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
姜寂并未理会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君临天下的威严,只有屠夫打量满圈牲口的冷漠与贪婪。
“朝拜?”
“太晚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淡去。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一头跪伏的夜叉面前,手掌云淡风轻地按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神之胃,再度发动。
那头夜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全身的水行尸气便被粗暴地抽离,高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捧齑粉。
屠杀?
不。
是进食。
姜寂的身影在跪伏的尸群中高速穿梭,每一次短暂停留,都意味着一头夜叉的彻底终结。
他像一个最高效的收割机,在自家的麦田里勤恳地劳作。
一道道深蓝色的水行精气,被神农鼎急速炼化,剔除所有杂质,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疯狂灌入姜寂体内。
他身体里那颗代表“水德”的肾脏,开始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沉寂的器官,此刻像一个被注入了无穷燃料的引擎,光芒暴涨。
肾脏的充能进度,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55……65……75……
随着能量的极度充盈,一种全新的感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水,利万物而不争。
亦可,役万灵而无声。
姜寂停下吞噬的脚步,张开了嘴。
他吐出的,是一口粘稠如墨的黑水。
这口黑水在空中爆开,化作千百道难以辨识的黑色丝线,朝着四周的夜叉尸骸激射而去。
黑水?役灵!
十几头离得最近的夜叉,被黑线精准地刺入后颈。
它们腐朽的身躯剧烈一颤,眼眶中那点残存的恐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与姜寂如出一辙的冰冷和漠然。
“吼!”
被操控的十几头尸傀,猛然起身,调转方向,挥舞着锈蚀的钢叉,扑向了自己昔日的同袍。
自相残杀的血腥剧目,就此上演。
效率,再度暴涨。
姜寂本人负责吞噬,尸傀负责清场。
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