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在崔云笙心上。
她觉得难堪,想转身离开。
再也不要看见崔煜这道貌岸然的嘴脸,受他奚落。
可她走了,冬夏怎么办呢?
崔云笙吸了口气,压着眼底的泪意,温声开口:“是我口不择了,只要我还在侯府一日,你便永远是我的兄长。
兄长教诲,全都是为了我好。
是我自甘堕落,不知廉耻,让兄长费心了。”
崔煜握着杯子的手倏然一紧,这些话都是他骂崔云笙的,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他竟发觉这么刺耳难听。
但这都是她自作自受。
崔煜压下心底那股不适,放下茶盏:“既然知错,你可认罚?”
“我认罚。”
崔云笙抿着唇,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像犯错的孩子,身上带着往日的乖巧。
她走到书桌前。
问了宣纸能不能用,笔墨能不能用,确定没问题才拿起笔,一笔一划开始抄写《女诫》。
烛光下,她眉眼澄净,发丝柔顺,大大的猫眼里像盛着一汪水,看得人不由得心软。崔煜上前,拿起墨条,亲手给她研磨。
写错的地方,仔细给她指点。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离她很近。
少女的馨香窜入鼻间,让他内心既有新鲜的悸动,又带着熟悉的安宁。他后背几乎贴在崔云笙背上,大手环过她的肩膀,把她圈在怀中。
除了手上那只笔,又无一处触碰。
在这夜色中。
无声的暧昧在流动。
崔云笙脊背僵硬,却不敢乱动,崔煜的视线落在崔云笙的红唇,呼吸喷到她的后颈,崔云笙手上一抖,笔尖落下一团墨迹。
崔云笙试探着开口:“兄长,写完这二十遍《女诫》可以放了冬夏吗?”
崔煜如梦初醒般后退了两步。
他刚才在干什么?
若非崔云笙及时出声,他竟要……亲上去?
他怎么能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是我惹你生气,与冬夏无关。”崔云笙见崔煜迟迟不出声,转过头,正对上崔煜深如墨色的眸子。
那眸子极黑极沉,像蛰伏着猛兽。
她一时忘了说什么。
“原以为是知错了,没想到,竟是为了那丫鬟。”崔煜袖中的手握得死紧,“若是为她求情,就不必开口了。这样心术不正的丫鬟,侯府不能留。”
“为什么?”
崔云笙摔了笔,气的站了起来,“冬夏到底犯了什么错?你凭什么随意处置她?”
熬了两个时辰,在崔煜面前伏低做小。
忍着内心的反感厌恶,不就是想让他消消气,放过冬夏。
没想到,他油盐不进。
那她还装什么装?
“她做过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么?”崔煜咬了咬后槽牙,“啪”一声按住漆黑的桌案,倾身逼到崔云笙面前,“那碗醒酒汤是谁给你的?
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你告诉我。”
醒酒汤……
崔云笙想起来了,她好像是让冬夏去讨一碗醒酒汤来。
难道崔煜怀疑冬夏在里面动了手脚。
可那汤不是撒了吗?
再说,药不是冬夏下的,一定是崔煜弄错了。
“不是冬夏,跟她无关。大哥哥,你执掌刑部,审过那么多的案,应该知道冬夏不会这么做的。”
“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敢为她说话?”崔煜本来想随意找个由头,把人发买了。
既能瞒住这件事,又给了崔云笙台阶。
可看到崔云笙为了个低贱的奴婢,急的双眼通红,几乎要哭了,崔煜心底的火气蹭蹭的往外冒。
“你若不知情,她便是谋害主子。乱棍打死也不为过。”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