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秽物呈扇形喷溅在身后的红木柱子上,顺着精美的雕花缓缓滑落。
那份被他视作护身符的金陵电报,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飘在半空中,被溅射的鲜血染得斑驳不堪。
扑通。
张景惠肥胖的身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黄铜弹壳弹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不断回荡。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刚才还跟着张景惠叫嚣的主和派将领,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着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有几个胆小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裆部渗出了一滩黄色的液体。
谁也没有想到,张学铭竟然真的敢开枪。
在张作霖面前,在大帅府的议事厅里,当着所有奉系高级将领的面,一枪爆了奉系元老的头!
张学良也愣住了,他虽然支持弟弟,但也以为只是威慑,没想到张学铭下手这么狠,这么绝。
张学铭缓缓垂下枪口,枪管还在往外冒着袅袅青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一滴血迹。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的主和派。
“还有谁想撤军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张学铭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主和派将领拼命地摇头,生怕慢了一秒,那把还在冒烟的勃朗宁就会指向自己的脑袋。
张学铭转过身,面向坐在主位上的张作霖。
“爹。”张学铭把枪插回枪套,站得笔直,“扰乱军心者,已就地正法。”
张作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张景惠,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学铭。
他握着烟斗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愤怒?
震惊?
或许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张作霖心里比谁都清楚,奉天不能让。
让了,奉系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但他被金陵的命令和这些元老的情面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张学铭这一枪,替他做了最难的决定,也替他背了最黑的锅。
乱世用重典,大敌当前,只能用血来立规矩。
张作霖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斥责张学铭。
他走到书桌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方通体漆黑、代表着奉天最高军事指挥权的城防总指挥印信。
张作霖双手捧起印信,走到张学铭面前。
大厅里的所有将领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这方印信一旦交出去,奉天城的天,就彻底变了。
“学铭。”张作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爹在。”
“从现在起,奉天城内所有部队,包括警备司令部、卫队旅、北大营驻军,全部归你节制。”
张作霖把印信重重地拍在张学铭的手里。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谁敢抗命不遵,谁敢临阵脱逃,你手里的枪,就是军法!”
张学铭双手接住那方冰冷而沉重的印信。
“学铭领命。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张作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将领。
“都聋了吗?从现在起,二少爷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谁要是再敢提半个撤字,张景惠就是下场!”
“是!谨遵大帅、二少爷军令!”
大厅内剩余的将领纷纷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迟疑和软弱。
鲜血和强权,永远是唤醒军人血性最有效的猛药。
张学铭握紧了手中的印信,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夺权已经完成,内部的毒瘤已经被切除。
接下来,就是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钢铁风暴。
李四正等在门外,看到张学铭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少帅,三号地下军火库的德械已经全部下发到一线部队,教导总队和六二零团残部已经进入预设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