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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老港滩涂芦苇荡掏大青蟹(2 / 3)

黄用草绳穿过蟹螯关节处绑紧,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只少说一斤二,冬季的青蟹最肥,蟹黄能占满半个壳。”

太阳升起来时,他们已经深入芦苇荡两百多米。王北海的裤腿全是泥,每走一步都感觉腿上绑了沙袋。老坛和强子停下来掏出窝窝头就着热水啃,暂时补充体力,他们看着大黄还在低头排查蟹洞,忍不住问:“大黄,你不累吗?”

大黄直起身活动着腰,脊椎发出一连串脆响:“上学那会儿每次放寒假就在这儿一天走十里地,现在不行了。”他指着远处一片芦苇稀疏的地带,“看到那片亮泥地没?潮水退了之后最容易聚蟹,咱们往那边去。”

不一会儿工夫,大黄又趴在水沟边的冻土上,枯黄芦苇穗扫过肩头也浑然不觉。他捏着根磨尖的芦苇杆,指腹点向冰碴下的洞口:“蟹洞要认扁圆的,边缘带湿泥光,干圆洞是泥鳅窝。”说着将芦苇杆缓缓探进洞两寸,“觉着有东西顶杆,再慢慢挖,蛮力会惊得蟹往深里钻,冻土挖破都白搭。”

大黄正儿八经教几人如何掏蟹,只见他屈膝跪蹲,手掌贴着冻土扒开碎冰,指缝很快渗满泥水,冻得指节发红仍不停:“得斜着挖,蟹洞多是拐脖儿的。”话音刚落,芦苇杆猛地一顿,手腕轻转往上提,一只青黑蟹正用螯钳死死夹着杆,壳上还沾着湿泥。

强子学了没半时辰就撑不住了,冻土硬如铁块,他手指抠得发肿,指甲缝嵌满黑泥,冷风一吹又疼又麻。他踉跄着扑进芦苇丛,后背贴住湿漉漉的芦苇,汗湿的棉袄裹着身子,冻得打哆嗦却软得抬不起手:“这掏大青蟹比扛麻袋还累,脑子都懵了,让我歇会儿。”

王北海递过半壶温水,望着强子惨白的脸叹道:“我骨头都散架了,大黄挖了两钟头,连口气都没大喘。”

老坛揉着发酸的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黄身上,那家伙裤脚全湿,冻硬的裤管裹着小腿,仍弯腰弓背,每步都紧盯地面,连水沟窄拐角都不放过,他也气喘吁吁地说:“换我早撂挑子了,他这毅力真不一般,以前还真小瞧了这家伙。”

几人沿长水沟往前走,冰下泥水泛着黑绿,冻土上留下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强子的陷得最深,鞋帮沾着冰碴;王北海的浅而匀;大黄的最实,还不时回头标记看过的区域。

近中午,太阳稍高却没暖意,强子正耷拉着脑袋挪步,老坛突然蹲在水沟拐弯处大喊:“快来看,这仨洞连着呢!”

大黄快步过去,敲了敲冰面,冰碴簌簌掉落,他伸手扒开洞口冻土,湿泥不断落下,起初是三个小洞,挖着挖着,竟露出密密麻麻的通道,细如手指、粗如拳头,纵横织成洞穴网络,几只小蟹还在通道里快速爬动。

“好家伙,是蟹窝!”大黄眼睛发亮,“冬季青蟹会集群越冬,找到一个就是一窝。”

四人立刻分工,大黄负责掏蟹,强子递篓子,王北海和老坛专门负责捆绑。大黄的手探进主洞,就感觉被什么东西夹住,他猛地一提,两只青蟹竟然前后钳在一起被拖了出来,大的那只甲壳上还沾着青苔,显然是这片的“蟹王”。幸好他带了手套,不然这下夹的就不轻。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他们最忙碌的时刻,洞口不断冒出青黑色的身影,有的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按住,有的挣扎着往深处钻,却都被大黄截断退路,灵活地抓住。

王北海的手指被蟹螯划了道口子,鲜血滴在泥地上瞬间凝成血珠,他甩甩手继续干活,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老坛望着篓子里的大青蟹,突然喊道:“已经抓了两个半篓子了。”

强子的额头上渗着汗珠,在寒风里冒着白气,他看着不断增加的收获,累得直咧嘴笑:“这趟值了,回去咱们能吃上大青蟹喽!”

大黄突然停下手,捧着一只青蟹仔细看了看又放回洞里。

王北海不解地问:“咋放了?这只不小啊。”

“是母蟹,你看这圆脐。”大黄指着蟹腹解释道,“得把母蟹留下,来年才有更多蟹苗。”他又挑出几只体型较小的幼蟹放生,“咱们要吃,但不能断了根。”

午后的潮水开始上涨,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声。大黄看了看远处谨慎地说道:“得抓紧了,涨潮前必须撤出这片低洼地。”

四人加快了速度,打洞的咕叽声、青蟹挣扎的钳子摩挲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芦苇荡里格外清晰。

“大黄,这儿有大家伙!”王北海在一个深洞里发现了异常。

大黄过来接手,他跪在泥地上,手臂几乎整个伸进洞里,肩膀上的肌肉紧绷着,突然他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一仰,一只足有盘子大的青蟹被拽了出来,螯钳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

“我的乖乖!”老坛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只青蟹甲壳泛着深青色,螯钳看上去比拳头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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