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钱?现在补贴黄了,我总不能赔了装修费再赔落户奖励吧?”
方志国差点笑出来。
装修六十万?你那个厂的装修发票他看过,大部分是虚开的,实际花费不到八万块。
至于所谓的员工宿舍,无非是在厂房角落里隔了两间彩钢板房,住的是你自己从老家带来的亲戚。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因为合同上没有写设备必须是新的,也没有写员工人数必须达到多少。
合同上只写了一件事:企业落户并完成厂房封顶,县政府支付落户奖励。
厂房确实封顶了。
哪怕里面是空的。
方志国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帮人啊,一个比一个精明。
当初来临水的时候,嘴上说的都是投资十个亿,年产值五十亿,解决就业一千人。
他方志国也知道水分大,但叶省长要数字,他总不能交白卷吧。
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一起把报表上的数字做得漂漂亮亮的。
现在好了,虚假的繁荣破了,真实的债务来了。
“各位。”
方志国站起来,“你们的诉求我记下了。
我会尽快安排财政局核算,拿出一个分批支付的方案。
但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刘长发问。
“一个月。”
“一个月?”
刘长发摇头,“方书记,一个月太长了。
京城的清查组随时会下来。
等清查组一到,我们谁都走不了。”
这句话说出来,会议室里几个老板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做充电桩的小老板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刘说得对,清查组要是来了,查出来咱们的产能是假的,那可不是钱的事了,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这话一出来,气氛彻底紧张了。
走不了。
这三个字才是关键。
这些人来临水,从来不是为了扎根。
他们是来拿钱的。
补贴拿不到了,那就把合同里的落户奖励拿到手,然后走人。
在清查组到来之前走人。
方志国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十五个工作日。”
方志国退了一步,“十五个工作日之内,我给你们一个明确答复。”
刘长发看了看身后的人,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行。”
刘长发说,“十五个工作日。
但方书记,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十五天到了,如果还没有动静,我们就不是来谈了。
我们会走法律程序。”
方志国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企业代表团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方志国和郑永强两个人。
郑永强把门关上,回到座位上,看着方志国:“方书记,十五天,我们拿什么给他们?”
方志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昨晚老赵报的数字,县财政账上只有七百多万。”
郑永强继续说,“十六家企业欠的落户奖励总额一千九百六十万。
就算把县财政全掏空,也只够给一半。
而且掏空了之后,公务员工资发不出来,教师工资发不出来,医院拨款也断了。”
方志国睁开眼睛:“我知道。”
“那怎么办?”
方志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找叶省长。”
郑永强愣了一下:“叶省长?现在?”
“现在。”
方志国的声音很疲惫,“临水特区是叶省长一手推的。
当初让我招商的是他,让我给优惠政策的是他,让我对标清河的也是他。
现在出了事,他不能不管。”
郑永强犹豫了一下:“方书记,叶省长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调查组被沙书记撤回去了,清河那边风头正劲。
这个时候我们再把临水的烂摊子捅上去,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添乱?”
“添不添乱我管不了了。”
方志国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郑主任,你想想,如果这些企业真的集体走法律程序,告的是谁?告的是临水县政府。
招商协议上签字的是谁?是我方志国。
到时候不光是钱的问题,是我个人要担责的问题。
我不找叶省长,还能找谁?”
郑永强不说话了。
方志国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叶援朝秘书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丁秘书,我是方志国。
请问叶省长今天方便吗?我有急事要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丁文海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