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陈怀远声音严肃,“我可以帮你组织一次小范围预评审,但我不能保证结果。
政策性银行的人会来,产业司的人会来,财政口可能也会派人旁听。
一旦他们认为清河是在用国家战略包装地方债务,你不仅拿不到钱,还会被反噬。”
“我承担。”
“不是你一个人承担。”
陈怀远说,“清河也承担,长鹏也承担。
学斌,想清楚。”
齐学斌看向窗外的厂区灯火:“我想清楚了。”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陈司长,我不是去京城求情,也不是去找谁替清河背书。
清河只接受穿透监管,只接受专款专用,只接受把每一笔钱钉在合同和产线上。
要是材料不真,您当场把我打回来,我一句话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怀远的声音低了些:“记住你这句话。
京城最怕地方干部拿国家战略当口号,最需要的,也是真敢把账摊开的项目。”
“好。”
陈怀远沉声道,“明天九点,带着你的底牌来见我。”
电话挂断。
红色电话的听筒放回去后,办公室里反而更安静。
门外,老吴探头进来,显然已经知道苏浩离开的事。
“齐书记,那位京城来的苏先生走了?”
“走了。”
老吴犹豫着问:“钱也带走了?”
“带走了。”
老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齐书记,我知道那条件不好听。
可三十亿真的能救命。
咱们是不是可以先把钱拿了,后面的事再慢慢周旋?”
苏清瑜看向老吴,没有责怪。
这是很多人都会有的真实反应。
齐学斌也没有生气,只是问:“老吴,如果这笔钱到账,明天长鹏活了。
然后呢?”
老吴一怔。
齐学斌说:“然后我离开清河,特区班子重组,长鹏二期重新分配,苏家和省里坐下来谈新的控制权。
清河保住的不是命,是被人接管后的空壳。”
“可至少工人工资能发。”
“能发一阵。”
齐学斌看着他,“但等长鹏不再按技术逻辑走,等清河的产业资源被各方分走,等这条自主路线变成几个家族和资本分功的桌面菜,你觉得那些工人的饭碗还能稳多久?”
老吴说不出话。
齐学斌语气缓了下来:“我不是清高,也不是赌气。
清河可以借钱,可以付利息,可以接受监管,甚至可以让国家派审计组坐在财务室里看每一笔支出。
但清河不能卖控制权,不能卖路线,不能卖人心。”
老吴低下头:“我明白了。”
“你不需要一下子明白。”
齐学斌说,“你只要把账做清楚。
明天去了京城,别人会用地方债务风险压我们。
我们的账越透明,腰越直。”
老吴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去。”
苏清瑜立刻问:“他答应见你?”
“答应了。”
齐学斌说,“但只是预评审。”
“够了。”
苏清瑜转身就走,“我去准备财务穿透材料。
海外产业合作资源、长鹏、清河平台公司之间的每一笔资金往来,都要整理清楚。”
齐学斌叫住她:“清瑜。”
苏清瑜回头。
“这次去京城,你不用回苏家。”
苏清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本来也没打算回。”
凌晨三点半,清河特区进入另一种忙碌。
财政局的灯重新亮起。
产业办的干部抱着合同跑进跑出。
长鹏汽车厂区里,老李被电话叫醒后,只用了十分钟就召集了核心工程师。
“齐书记要带技术资料去京城?”
老李一边穿工装一边问。
“是,所有能证明长鹏不是泡沫的东西都要。”
老李立刻拍桌:“底盘碰撞数据,电池包针刺、挤压、高温、涉水测试,激光雷达兼容报告,全部打包。
把最难看的失败记录也带上。”
工程师愣住:“失败记录也带?”
“带!”
老李说,“咱们是真造车,哪有不失败的测试?把失败怎么改、参数怎么优化、材料怎么替换,都写清楚。
京城那些专家不是傻子,光拿漂亮数据,人家反而不信。”
另一边,苏清瑜带着财务团队整理报表。
“所有关联交易单独列页。”
“供应商尾款按照紧急程度排序。”
“订单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