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能未雨绸缪?因为他把老百姓的命看得比头上的乌纱帽还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沙书记这是在借机敲打叶系。
“通知省委办公厅,立刻向全省通报清河特区的防汛经验。”
沙家康站起身,斩钉截铁地下令,“另外,从省财政紧急调拨五千万救灾专项资金,第一批直接打到清河的账上。
他们转移了那么多人,安置费用不能让他们自己掏!”
“沙书记,清河那边并没有受灾,资金是不是应该先向安东和临水倾斜?”
省财政厅的一个厅长忍不住插了一句。
“没有受灾是因为人家工作做在了前面!
难道非要等死了人才给钱吗!”
沙家康怒目而视,“就按我说的办。
谁敢在这个时候卡清河的脖子,我扒了他的皮!”
叶援朝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在省委的这个层面,他已经彻底输了。
齐学斌凭借这场洪灾,不仅稳住了他的基本盘,更是将声望推到了一个连他这个常务副省长都无法轻易撼动的高度。
而在白龙江大堤上,齐学斌的战斗还在继续。
黑色的夜幕仿佛被狂风撕裂,暴雨如注,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照明灯的光束在雨幕中艰难地穿透着,照亮了那些在泥浆中拼命搏杀的身影。
管涌的口子越来越大,浑浊的江水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不行了!
齐书记,水压太大,沙袋填进去就冲走!”
武警连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必须用重型机械或者车辆沉下去堵住口子!”
齐学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四下看去。
这里是江堤的狭窄地段,别说是重型机械,连普通的卡车都开不上来。
唯一能开上来的,只有那几辆用来运送沙袋的轻型农用车。
“老张!”
齐学斌转头对着不远处大喊。
老张正扛着沙袋往上冲,听到喊声赶紧跑过来。
“把那两辆报废的农用三轮车推过来!
里面装满石头和沙袋!”
齐学斌指着堤坝下方。
“齐书记,那车是……”
“别管谁的!
推过来!”
几分钟后,两辆装满沙袋的农用车被众人合力推到了管涌口上方。
“一、二、三!
推!”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两米多高。
两辆农用车被推入管涌处,沉重的车身和满载的沙袋瞬间压住了汹涌的水流。
“快!
继续填沙袋!
把缝隙堵死!”
齐学斌带头冲上去。
工人们和武警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无数的沙袋像雨点一样砸向那个缺口。
经过漫长而绝望的两个小时,管涌终于被彻底堵住。
水位虽然还在上涨,但堤坝暂时保住了。
齐学斌脱力地瘫倒在泥泞的堤面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周围那些同样瘫倒在地的工人和士兵,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他知道,他们守住了。
守住了清河,也守住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