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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4 / 5)

窦漪房的脚步猛地顿住,思考了一瞬自己是现在拔腿就跑,还是转身回去面对这个喜怒不明的代王,最终还是决定勇敢面对困难。

她握着宫灯的手紧了紧,缓缓转身,垂着头,不敢直视刘恒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殿、殿下。”

刘恒没说话,听动静,好像向她走了过来。

窦漪房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拘谨,只觉得代王已经看穿了她刻意前来的心思,心里反复念叨着完蛋了完蛋了……

刘恒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件截然不同的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体恤身边人,他了解阿母,了解小舅父,了解穗儿姐姐,也了解大母,可直到今日他才意识到,他其实不了解张武的为难,不了解臣下的处境,甚至连眼前这个帮过他几次的小宫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沉默片刻,刘恒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和,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窦漪房身子微微一颤,以为代王这时候问她的名字,是方便等会儿责罚她,顿时整个人紧绷得都快晕过去了:“奴、奴婢姓窦……”

“寡人知道你姓窦。”

刘恒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你的名字是什么?”

窦漪房的心终于跳得没那么急了,脸皮却莫名有些发烫,指尖攥紧了手中的宫灯:“回殿下,奴婢的名字是漪房,窦漪房。”

刘恒眸光微动,缓缓转身,走到了窦漪房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案几后,借着清透的月光,指尖蘸了点案上用于研墨的清水,慢慢写下两个字,而后转头向窦漪房:“是这个吗?”

窦漪房赶忙提着宫灯上前,将灯举到案几上方,温柔的灯光照亮了案几上的水迹,她仔细一看,脸颊又红了几分,轻声纠正:“回殿下,是三点水的‘漪’。”

刘恒闻言,微微颔首,随手拿起竹筒里的一支空白竹简,取来毛笔,借着宫灯的光亮,一笔一划将“窦漪房”三个字工整地写了上去。

窦漪房的心蓦地一跳,目光缓缓凝在那三个清隽好看的字上,又不自觉地移到那只握着竹简的、修长有力的手上。

随后,她大着胆子,将目光悄悄挪到那只手的主人脸上,心跳仿佛又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一阵急促的风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窗棂上,不过片刻,便落成了倾盆大雨。

狂风裹挟着雨水从敞开的窗户中灌了进来,打湿了窗边摆着的几卷书简。

两人皆是一怔,来不及多想,便立刻跑上跑下去关窗,又手忙脚乱地将书架旁被雨水溅湿的书简、书籍搬到干燥处,生怕它们被雨水损毁。

窦漪房跑得急促,关窗时身上的衣裳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发丝也黏在脸颊两侧,透着几分狼狈。

好不容易将窗都关上,将淋雨的书卷都安置妥当,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窦漪房轻轻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低着头,有意无意地缩了缩身子,单薄的肩头冻得微微绷紧,刘恒这才注意到她浑身湿漉漉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地解下自己尚算干燥的披风,递到她面前:“披上吧,夜里冷,别着凉了。”

窦漪房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披风,连忙摆手:“殿下不可,奴婢怎能穿殿下的披风,万万不可——”

“啰嗦。”

刘恒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将披风轻轻搭在她肩头:“让你披着你就披着,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我们也走不了,得先找些布巾擦干,免得着了风寒。”

说着,他就转身找布巾去了。

窦漪房拉着肩头温暖的披风,脸颊滚烫:“谢殿下。”

刘恒很快找到些干净的布巾,两人简单擦干了身上的水渍,沿着楼梯重新上到了二楼。

二楼视野开阔,推开半扇窗便能看到窗外的雨景。

只见外头的狂风暴雨不由分说地冲刷着宫苑的草木,月光被乌云遮蔽,唯有阁内的宫灯泛着淡淡的暖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并肩坐在远离窗边的席子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不时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清冽气息。

窦漪房悄悄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指尖触到披风上残留的、属于刘恒的温热气息,心头的旖旎心思又悄悄冒了出来,终于想起了她今晚来此的缘由。

她暗自咬了咬唇,壮着胆子微微侧过身,故意将湿漉漉的发丝轻轻撩到一边,低下头,以指为梳慢慢梳理着,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可刘恒此刻满心都是白日张武之事,依旧在反思着自己身为君王的不足,或许今日积压的情绪太多,竟难得地话多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窦漪房的小动作,开口接连问了她许多问题,语气格外认真:“你家中还有何人?父母尚在吗?可有兄弟姊妹?平日里在宫中当差,辛苦吗?”

窦漪房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心头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也被这一连串严肃的提问浇得冰凉。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被夫子考问功课一般,拘谨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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