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了
在?镇上只是短暂停留。
景珩与?章迟议完事, 便?带着殷晚枝与?沈珏汇合,一行人当夜便?往绩溪县城而去?。
马车辚辚前行,殷晚枝靠在?车壁上, 隔着帘缝往外看?, 夜色沉沉, 看?不清路, 只能听见?马蹄哒哒哒的声音。
沈珏骑着马跟在?车旁,好几次想靠近,都被景珩淡淡一眼扫了回去?。他只能隔着几步远,借着月光往车窗那边瞟几眼,看?见?那道纤细的影子靠在?车里, 似乎没什么大碍, 才默默收回目光。
绩溪的落脚处是处僻静宅院,不大, 但收拾得齐整。章迟带人先一步过来?打点, 等他们到时,屋里已打扫干净, 热茶也备上了。
殷晚枝被青杏扶进屋里, 刚坐下, 心?里就盘算开了。
去?雍州。
这三个字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先前立那字据, 说什么“心?悦行止”, 说什么“随你去?雍州”,不过是为了哄他上床的权宜之计。她哪知道这人当真了,眼下看?这架势, 分?明?是要把她一并带走的。
她瞥了青杏一眼。
青杏正在?收拾东西,对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一脸无奈。
主仆二人心?照不宣。
谁能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殷晚枝咬了咬唇。
好在?去?雍州的中途也要走徽州水道,到时候寻个由头?脱身便?是。只是得想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不能让他起疑……
她正想着,忽然记起一事。
月事。
就在?这几天了。
她向来?准得很?,前后不差两日?,若是这次没来?……
殷晚枝心?跳快了几拍,抿唇将那股雀跃压下去?,还不能高兴太早,等几天就知道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
……
偏厅里,章迟正低声禀报这几日?的进展。
“殿下,刘总督那边都已妥当,只等您发话。”他顿了顿,“不过江南这边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就算要动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靖王在?此经营多年,虽说那些证据已扳倒了他不少人,但要连根拔起,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景珩“嗯”了一声,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四大家族,他本就没打算一网打尽。
最好的法子,是推波助澜,让他们自己斗起来?。狗咬狗,一嘴毛,他在?旁边看?着,最后收拾残局便?是。
“王家那边呢?”
“绩溪知府周大人送来?了信。”章迟从?袖中取出一个封好的信筒,“说是王家的账目已经查清。王家平日?最是高调,与?靖王联系也最紧密,查起来?最容易。这周大人是刘总督的人,可靠。”
景珩接过信筒,拆开扫了一眼。
“安排下去?,明?日?见?见?他。”
章迟应声,正要退下,又想起一事。
“殿下,还有一事。”他斟酌着开口,“雍州那边的住处,是按以往惯例准备,还是……另做安排?”
这话问的隐晦,以往惯例是殿下独居,另做安排是……要多备一间。
景珩抬眼看?他。
章迟垂首,没再多说。
景珩收回目光,想起方才在?院子里女人那张煞白的脸。
很?明?显是吓到了,若把她一个人扔在?雍州宅子里,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万一出点什么事,反倒添乱,万一因此缠上他……罢了。
不如带在?身边,省事。
“……照旧。”他说,“她跟着。”
章迟一愣,随即垂首:“是。”
他退下时,心?里却转过几个念头?。
他从?小跟着殿下,在?东宫当差这么多年,殿下从?前可从?不会把女子带在?身边。
照旧是照旧,可“她跟着”这三个字,本身就已是“不照旧”了。
他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
而另一边。
听见?脚步声,殷晚枝下意识抬头?。
刚才泡茶没有热水,青杏出去?打热水了,她还以为是青杏回来?了。
但来?人却有些出乎意料。
沈珏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托盘,上头?放着几只白瓷瓶,见?她看?过来?,脚步微顿,像是有些局促。
“杳……宋娘子。”他改了称呼,声音有点干,“我是来?送伤药的。”
殷晚枝松了口气。
她起身接过托盘,冲他笑了笑:“多谢。”
沈珏愣了一下。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眉眼弯弯的,没有半点疏远。
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骗了她,从?一开始就骗了,太子表哥和他都不是什么落魄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