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双方交流完毕,那几个修士连连拱手,迅速离去。
御霄回过头,发现沈凝还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具白羊妖的尸体发呆。
“你咋了?”它顶了顶沈凝的头,纳闷地问,“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沈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御霄一愣。
“不舒服?为什么?”它看了看地上那头白羊,“因为你杀了头羊?”
沈凝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御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道:“想这么多干什么?你要是怕的话,就别动手了,跟在我后面就行。”
沈凝心头那点低落,被它这一说,反而激起了斗志。
“谁怕了?一会儿你杀一个,我杀一个,少瞧不起人。”
御霄“嘁”了一声,朝旁边努了努嘴。
沈凝心领神会,麻利地爬上它的背。
御霄四足踏风,带着人悄悄咪咪地朝另一处战场摸去。
沈凝游走过几个小战场,解救下不少人,逐渐向着苍梧山深处推进。
又解决完一群妖物后,御霄难得夸他一句:“渐入佳境啊。”
沈凝面上打趣:“你这头狼还知道什么叫渐入佳境?”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那不安,来源于手中的剑。
如御霄所说,他杀妖越来越顺畅。
但他心知这不是他自己的功劳,与其说是他迈过了心底那道坎儿,不如说是这把剑带着他在行动。
问心没有沾染上一滴鲜血,每一剑刺出,剑身都干干净净,血珠根本沾不上去。
沈凝握着它,却感觉它像是饮饱了鲜血,不断震颤嗡鸣,微微发烫。
它很兴奋。
是它想杀。
不是他。
这是受到了谢歧的影响么?
这场大战,从早晨打到夜晚,又从夜晚打到次日天明。
远处时不时传来一声巨响,意味着妖族攻山,还没攻下。
沈凝已经完全确认,就是剑的意志在带动他杀妖。
明明他已经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可问心却愈发兴奋,简直要脱手而出。
他喘着粗气,再度挥剑砍死了一头妖物,不待他稍作歇息,手臂一紧,问心带着他一飞冲天。
沈凝冷不丁一个激灵。
“搞什么?”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倒退。
他仰头望着那把一往无前的剑,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它要去哪?
问心误我
沈凝被剑带着,一路直飞往东方。
脚下是残破的山川,隐隐可见妖物与修士厮杀在一起,喊杀声顺着风飘上来,混成一片嘈杂。
他双手死死扒住剑柄,生怕一松手就掉下去摔成肉泥。
远处,一座孤峰伫立,山体缠满了铁链,嵌进石头里,活像给这山上了枷锁。
那轮红日悬于峰顶之上,流火如瀑,倾泻而下,将一层层禁制烧穿,底下俨然成了一片火海。
沈凝心头咯噔一下。
问心这是带他飞到了中心战场?
那座孤峰莫非就是御霄口中所说的镇魔峰?
离得近了,他终于看清了火海中的景象,密密匝匝的黑影不断交手,道道灵光闪烁炸裂,轰鸣声绵绵不绝。
他的目光在那些黑影中搜寻。
白虎呢?那头巨兽怎么不见了?
正想着,问心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直往上飞。
沈凝眼前一片白茫茫,被刺得眯起眼睛。
“轰隆!”
巨响在耳边炸开,他听到了一声虎啸。
“小子,打不过就叫人?”
他猛地睁开眼。
云层散开,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白虎立在不远处,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一双眼睛盯着下方。
它对面,一道黑影凌空而立。
黑衣墨发,衣袍猎猎。
谢歧。
沈凝还没来得及反应,问心剑忽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朝谢歧飞去。
沈凝愣住了。
下一瞬,他意识到了什么。
双手空空。
剑没了。
“啊啊啊啊啊——”
他睁大了眼,望着那头越来越近的白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大爷的问心,带他送死来了吗?
起初还能叫,等到狂风灌入嘴里,便喊都喊不出来了。
他闭上眼,等着摔成肉泥的那一刻。
身子一沉。
落入一个怀抱。
熟悉的清冽气息涌入口鼻。
他一睁眼,正对上谢歧那张冷峻的脸。
“师兄”
他四肢发软,被救的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