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屿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那是一张十六七岁的脸。
眉眼清秀,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
眼睛很大,很黑,但很空,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看着柯秩屿,没有任何反应。
萧祇站在后面,看着那张脸,又看看门口那个四十多岁的青儿,眉头皱起来。
柯秩屿伸手,搭在她腕上。
她没有反应。
把脉的时间很长。
柯秩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萧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那女人腕上多停了一会儿,比平时把脉的时间长。
柯秩屿站起来,走回萧祇身边。
老头看着他。
“怎么样?”
柯秩屿想了想。
“脉象不像是丢了魂。”
老头愣住了。
柯秩屿没再说话。
老头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榻上那个女人,又看着柯秩屿。
“能治吗?”
柯秩屿点头。
“能,但要时间。”
老头看着他。
“多久?”
柯秩屿想了想。
“三个月。”
老头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很久没动。
青儿站在门口,眼眶红了,但没说话。
萧祇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很久,老头转回来,看着他们。
“那就三个月。”
他顿了顿。
“治好了,我告诉你们禁地的入口。
治不好,也送你们出岛。”
萧祇皱眉。
老头看着他。
“别这副表情。
没有我指路,你们连禁地在哪儿都不知道。”
萧祇没说话。
老头走到门口,又停下。
“青儿会照顾你们。
有什么需要,跟她说。”
他推门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青儿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你们愿意试试。”
萧祇看着她。
她四十多岁了,眼角有细纹,手上有茧,是常年做活的痕迹。
但她看着榻上那个十六岁女人的眼神,很不一样。
那种眼神萧祇见过。
柯秩屿看他,有时候就是这样。
他收回目光。
青儿走过去,在榻边蹲下,轻轻握住那个女人的手。
“阿蘅,有人能治你了。”
那个女人没有反应。
青儿也不在意,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什么。
萧祇看着,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转身,走到外间的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落在那个叫阿蘅的女人身上。
她依旧毫无反应,眼睛还是空的。
但萧祇注意到,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像是握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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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里安静下来。
萧祇站在窗边,盯着外面那片紫竹林。
阳光把竹叶照得发亮,风吹过时哗啦啦响,声音脆得很。
青儿还蹲在榻边,握着阿蘅的手,轻轻摩挲。
那个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柯秩屿走过来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他没喝,只是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萧祇转过头,看着他。
柯秩屿没抬头,只是盯着那杯茶。
萧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有问题?”
柯秩屿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萧祇低头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药草味,混着茶叶的香气。
他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但他知道柯秩屿不会无缘无故让他闻。
柯秩屿开口。
“养神的。”
萧祇愣了一下。
“养神?”
柯秩屿点头。
“常年喝,人会钝。”
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他看着那杯茶,又看向门外。
老头已经不在了。
青儿还在里面那间小屋,陪着阿蘅。
“他给青儿喝的?”
柯秩屿没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