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抬眸,指尖非但?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掐住他脚踝,指腹摩挲过那道被锁链勒出的浅痕:“陛下忘了少时不听话的下场了?”
嬴煜一怔,幼时种种惩戒的记忆翻涌上来。
案前罚抄的昏沉、宗祠长跪的柔软蒲团、白玉戒尺打在手心?还有…屁股的灼痛!
这些回忆尽数在脑海中闪过,令他喉间一哽,一时失语。
傅徵瞧着他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朕早晚会?讨回来!”嬴煜最不喜傅徵提起两?人实力悬殊的那些年,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愤然,下颌绷得死紧。
傅徵却突然凑前,在嬴煜唇上亲了一下,轻得像落了片雪,转瞬便退开。
“好啊,等…了却这桩事,臣便任由陛下处置。”
嬴煜猛地僵住,方才的恼意与羞窘瞬间凝固,只剩唇上残留的微凉触感,惊得他眸色骤变,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傅徵身上,直到傅徵的身影消失,他才轻哼了声。
石门再次被轻推开,孙大监弓着腰进?来,刚要?俯身请安,目光扫过嬴煜脚踝上泛着冷光的锁链,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吓傻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光景——九五之尊竟被锁在殿内,而动手的,正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国师。
孙大监心?头狂跳,满是惶恐与不解,暗自?心?惊:国师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是谋逆,还是另有隐情?
嬴煜瞥了眼他大惊失色的模样,抱着手臂,语气随意敷衍:“朕身体抱恙,来此静养,你只管伺候,别胡乱揣测。”
孙大监:“……”
怎么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起来了?
嬴煜问起宫外情形,孙大监吓得浑身哆嗦,颤声回话:“外人看起来,陛下…陛下每日都照常上朝理?政。”
嬴煜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兴致:“傅徵竟找人冒充朕?”那日后,他岂不是能经常偷懒了?
孙大监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奴才不知?…奴才只是前来侍奉陛下的起居用度。”
嬴煜闻言,笑意更深,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脚踝上的锁链,语气轻佻:“你何必如此哆嗦?作为傅徵安排在朕身边的人,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孙大监身子一颤,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连声道:“奴才惶恐!陛下…”
“行了,你也是奉皇后之名行事。”嬴煜随口道:“做事机灵些,与他打好配合。”
孙大监:“……”
皇后?!
这称呼太过骇人,国师何时成了皇后?陛下竟如此称呼,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掀了整个朝堂。
嬴煜自?顾自?地琢磨:“等朕出去后,就?行封后大典,届时看谁再敢胡言乱语。如此一来,傅徵应当就?不会?乱吃醋了…朕都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了,你说对不对?”
孙大监猛地抬头,又慌忙低下头,心?头惊涛骇浪,“对…对对对,陛下圣明,陛下英明。”
孙大监从密室里出来,刚转过廊角,便撞进?傅徵眼底。
他慌忙躬身,声音发颤,带着惊魂未定的小?心?翼翼:“国师,奴才…奴才什么都没说,半句不该提的都没漏。”
傅徵淡淡颔首:“有劳公公,退下吧。”
孙大监如蒙大赦,连头都不敢再抬,弓着腰匆匆退去,不敢有片刻停留。
此处是占星楼最隐秘的地界,一门之隔,便是被囚的嬴煜。
帝王对此间的一切浑然不觉,更不知?这间密室,自?他初次出征,便被傅徵暗中打造,藏着无人知?晓的筹谋。
占星楼大殿深处,名为“骨炉”的邪器静静悬浮,缓缓转动。
炉身由万千妖骨堆砌而成,骨节交错狰狞,每一寸都浸着浓郁的污秽,似有无数怨魂在炉内哀嚎嘶吼。
傅徵缓步走近,眼底平静漠然,抬手间,数枚尚带着温热与血迹的妖丹,被毫不犹豫地投入炉中。
丹体入炉的刹那,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黑血喷涌,骨炉剧烈震颤,阴鸷之气暴涨,将?傅徵苍白的脸映得诡谲如幽灵。
腥臭的妖血正蜿蜒漫出,在地面拖出长长的黏腻痕迹,那些被取走妖丹的妖物,早已成了残破腐烂的尸骸,在阴暗里散发着恶臭,沦为这邪器的养料。
楼外天色骤然剧变。
盛夏时节,烈日当空,转瞬乌云如墨倾覆,狂风裂空呼啸,鹅毛大雪漫天砸落,冰寒刺骨。
紫电撕裂云层,雷音震彻天地,似天道震怒,要?将?这人间倾覆。
百姓从未见过这般异象,纷纷惊慌奔走,心?道今年真是异象频频。
不知?过了多久,傅徵推开占星楼大门,立于占星楼顶。
漫天风雪中,他脸覆面具,星袍翻飞,他祭出掌心?法器,周身并未泛起正统灵力的清辉,反而涌动着一股阴寒诡谲的黑气。
黑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