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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得救(1 / 2)

乳白色的海洋温暖湿润,人在暖水里起伏,柔水从每一寸肌肤冲刷而过,舒适得所有毛孔都张开,耳畔似有细密的呢喃,不知男女老少,努力分辨的时候又忽而远去,隔着一层薄纱,听不清晰。

杜莫忘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许久才聚焦,眼前是轻微摇晃的金属天花板,舷窗外传来闷闷的涛声。

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一间摇曳的船舱,身下床榻蓬松,能闻到纯棉织品散发出清新的苦茉莉香。

“小忘。”坐在床边的男人合上书页,端来一杯温热的大麦茶,“喝点水。”

杜莫忘盯着这个男人,男人乌亮的长发编成松散自然的叁股辫,发尾用天青色的丝带束紧,柔顺地垂落在腰侧,凑近时隐约有令人安心的檀香木的气息飘来。他用柔和的水墨色眼眸回应她的目光,将杯口抵在杜莫忘唇边,芙蕖色泽的菱唇微微张开,引导杜莫忘做出张嘴的动作,轻声地“啊”了一句。

他照顾人很熟练,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杜莫忘在男人的服侍下喝完了小半杯茶,茶水里添了西洋参,带着药材的微苦,回味甘甜。

“你还记得我么?”男人将枕头垫在杜莫忘腰后。

杜莫忘点头:“我记得你,你是……先生……啊!”她这个时候才真正清醒,意识回笼,眼神变得灵动。

“先生怎么会来这里?”杜莫忘急切地伸长脖子,想下床,右腿却传来钻心的剧痛,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杜遂安按住她的肩膀,将她以温柔而坚定的力道推回靠枕上,语气和缓:“你小腿粉碎性骨折,紧急手术植入了钢板,不要乱动。”

记忆潮水般归来,杜莫忘第一次在面对杜遂安时走神,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拥有绮丽蓝眸的男人倒在祭坛上的场景,鲜血从他心口喷涌,回忆的终点是那位白金长发的圣子将左轮手枪交还给红衣主教,冰冷的面庞上笼罩着恹恹的漫不经心。

那个人还是颜琛吗?她认识的那个男人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她并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昏迷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太荒诞离奇,她宁愿是喝了被人掺了致幻剂的饮料,那些光怪陆离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梦境。

“不要想那么多,轮船现在已经驶入了中国领海,等坐飞机回京城,会有教授来进行更精密的检查,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杜遂安轻声安慰着,他将女孩的脑袋抱进怀里,如同怜惜慈爱的母亲,“好孩子,爸爸会处理好一切。”

“嗯?好的,嗯……”脸庞触及男人柔软的胸脯时杜莫忘的大脑已经退化成和草履虫差不多的水平,杜遂安的衣服布料是轻薄的湖丝,肌肤的触感一览无余地透过丝绸抚在杜莫忘脸上,她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更贴近的姿势,像哺乳期的婴幼儿躺在妈妈怀里撒娇。

飞机落地在首都机场,早已等候的车就停在航站楼下,保姆车迅速地将一行人送往附属医院。杜遂安的私人医疗团队给杜莫忘上了镇痛泵,内含镇静催眠成分的药物,她半途在杜遂安怀里睡了一觉,醒来已经躺在了单人病房,白大褂们将病床团团围住,杜莫忘一睁眼看周围一圈白衣人吓一大跳,还以为又回到了孔蒂家族的玫瑰宫。

“……说实话,我们国内对子弹伤的处理远不及国外,经手的病例太少了,我也只是在美国专门进修过一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碎弹片和骨渣已经清理干净了,钢板植入很成功,不需要再次剖开探查,接下来重点是康复……我很难说会不会对后期生活造成影响,她年纪小,恢复能力强,但那毕竟是近距离的左轮手枪……神经的问题不大,这是最庆幸的……”

房间角落,戴着眼镜的医生和杜遂安低声交谈,杜遂安眉头紧锁,羽睫微垂。

“醒了?”杜遂安察觉到杜莫忘的视线,面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是那副好脾气的和煦模样,他朝主治医师点点头,朝杜莫忘走来,围在床头的医护人员散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杜遂安坐到杜莫忘床边,手在女孩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刚才来的路上你有点发烧,现在好多了。”

“我的腿……”杜莫忘试探。

杜遂安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很快就会好的,慢慢来,这里的医生很有经验,崔教授是国内骨科大拿,一切交给他吧。”

杜莫忘心知肚明,却乖巧地附和杜遂安的安慰,杜遂安摸摸她的脑袋,和主治医师出了门。

“我不能让她和我一样……”杜遂安的话语被合上的门扉阻挡在外。

刚才先生的表情真凝重啊。杜莫忘掀开被子,看向自己打石膏的右腿,她试着在床上挪动,不知是不是吗啡的效果,断腿没有一开始那么疼痛。

她会变成瘸子吗?以后走路要拄拐?是不是可以和杜遂安换着用?瘸腿爸爸和瘸腿女儿之类的……要办残疾证吗?

说实话,在当时的情况下,她还能捡回来一条命,也没有被拖去做额叶切除术,都算她命好,更得益于杜遂安来得及时。

我在先生心里有这么重要吗?杜莫忘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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