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素沉吟一下说道:“看门狗。”
一日之后,宗门执法堂出了一件大事。
执法堂大厅气势恢宏,殿正中央供奉一尊威严的法神雕像,手持巨剑,眉目冷峻。
门口围观的弟子们人潮涌动,好奇张望着大厅里的状况。
他们都是结队来的,听说一早千机峰的薛峰主勃然大怒,千机峰大殿内鞭打爱徒江九思。
江九思先前可是宗内的大红人,深得薛峰主的喜爱,他待江九思与亲生儿子无异,从未动过怒,却不知为何暴怒,将江九思打得遍体鳞伤。
薛峰主却还嫌不够,将江九思揪到执法堂,要请“法鞭”来执刑。
江九思跪在法神面前,膝下的惩戒台,垫着一块石板。
石板布满细密的符文,一旦膝盖接触,便会感到如刀割般的疼痛,无法移动分毫。
他锦绣白衣血迹斑驳,道道鞭痕触目惊心,束冠长发披散在身上,往日清冷孤傲的翩翩公子,仿佛一条丧家之犬。
薛悟究负手而立站在一旁,神色阴郁低沉,道一句:“请鞭。”
两旁排列执法堂弟子庄重而立,随着他的声音齐声高呼:“请鞭!”
审判台上供奉着一条一条威严的法鞭,通体漆黑,鞭身上镶嵌银色符文。
法鞭不是普通鞭子,专用于惩戒犯下重罪的弟子,抽在修士身上能破开修士的肉/体防御,剧痛无比,仿佛是遭受凌迟之刑。
若不是犯下重罪,宗门很少出动法鞭。
执法堂的执事举起法鞭,对着法神的雕像鞠躬行礼,随即将法鞭托给薛悟究,“薛峰主,请鞭。”
薛悟究一把抓起法鞭,神色露出些许狰狞,猛力甩向江九思的后背,“逆徒!你可知罪!”
江九思低着头,口中溢出几丝血来,跪在惩罚台一言不发。
薛悟究接连不断甩动鞭子,法鞭打烂江九思的衣裳,打得皮开肉绽,血沫横飞四溅在地板。
任是他如何鞭打,江九思低着头一声不吭,执意要与他对抗到底。
薛悟究几步走近,发疯一般挥着鞭子,再给他机会问道:“逆徒,你可知罪!”
江九思仍旧是一言不发,头也不抬一声不吭。
他十多岁入门,拜入到千机峰门下,成为薛悟究的弟子,十多年的师徒情谊半点不虚。
薛悟究才放心将杀李兰修此等隐蔽之事交给他,没承想非但李兰修没死,楚越也没拜到他门下。
如今江九思竟跟他说什么:“弟子平生最好美人,李兰修乃弟子平生所见最美,弟子此生定要见到他的真容,为此弟子愿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话的意思便是:从此之后他不听薛悟究的,他会听李兰修的。
薛悟究赔了夫人又折兵,辛苦培育十几年的爱徒,去趟沧溟界就成为李兰修的走狗,他怒火中烧地挥着鞭子。
啪——啪——啪!
响亮鞭声在殿中响起,围观的弟子们脸色煞白。
江九思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白衣彻底变成血衣,终于他身子向前一倾,扑倒在惩戒台。
薛悟究的鞭子落空,他几步心痛不已地扶起爱徒,痛心疾首地说:“逆徒,你这样是为什么?那李兰修是什么好人?为师早都告诉过你,你……你为何不听啊!”
江九思面色惨白,摇摇头气息微弱地说:“薛真人,我心里清楚他是什么人,他就是刁钻刻薄,残酷无情爱戏弄人,可是我……也想被他戏弄。”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李兰修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薛悟究是当真不理解,那楚越被李兰修迷得神魂颠倒,跟条狗似的在李兰修叼骨肉,现如今江九思放着好好的人不当,也非得去当狗!
江九思手背抹抹嘴角的血,眼里流露出明亮的微光,“他对我什么都没有做,他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是我心甘情愿。”
薛悟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忽然站起来,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战栗哽咽着问:“逆徒,你可知罪?”
江九思挺直腰背,抬起头来用尽全力,掷地有声说道:“弟子为见李兰修的真容愿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此为此生志愿,不知何错之有?”
薛悟究高举起法鞭,握着鞭的手颤抖,最终鞭子没有落下,他扔了鞭子向门口大步走去:“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今日我与你的师徒关系一刀两断,从此你不再是我薛悟究的弟子!”
法鞭落地,惩戒台的禁锢解除,江九思起身,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叩首,“谢师尊成全!”
执法堂门外来看热闹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方才每一句话清晰无比,江九思可是四海商会江家的人,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竟然为见李兰修的真容背叛恩师!
此等不忠不孝,重色轻义之举,可会让他在修真界身败名裂,从此之后声名狼藉。
那位李公子当真美得色授魂与么?众人心中都在想这个问题。
江九思出身于名门江家,在修真界小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