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许大人这般重视,京中自然有的是人打这个主意。
可若是傻乎乎的将玉佩送上,以那些重利之人的心性,只怕想尽办法也要毁了这块玉佩的特殊。
那便得不偿失了。
徐韶华说到这里,安乘风只觉得背脊一凉,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若不是徐小郎君开口,他还未曾想到这一层。
他想要将这玉佩送出去,就像是想要急着把麻烦丢出去。
可是,他都已经认为其是麻烦了,难保其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真的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我,我明白了,徐小郎君又救了我安家一次!”
安乘风深吸一口气,看着少年的眼神却变得炙热坚定起来。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了不得的决定。
徐韶华见安乘风明白,也微微点了点头,含笑道:
“安伯父言重了,此前安伯父只不过是担心则乱罢了,现在您想明白了,只怕心里也有章程了。”
安乘风笑着点点头,明明是被个少年夸赞,可是他竟觉得比当初被父亲夸赞时还要高兴。
随后,安乘风将自己预备如何送礼之法告诉了徐韶华,二人低语了许久,这才终于商议出来一个满意的章程。
而等此事彻底敲定之后,安乘风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变得轻松了起来,面上带着如和煦春风般的笑容。
只是,等安乘风看向安望飞的时候,表情不由一顿:
“徐小郎君,我听我家飞哥儿说,这几日那刘先生又闹起了幺蛾子,听说还牵扯到了您……”
安乘风何尝不想给儿子换个学堂,可是世人如今对行商之人颇为鄙夷,那些清贵的读书人一想到自己门下有一个俗气的商贾之子,纷纷避如蛇蝎。
安乘风如是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而徐韶华闻言,却是淡淡一笑:
“安伯父所言我自是清楚。”
“那不知徐小郎君有何高见?”
徐韶华看向安乘风,又缓缓转向这会儿明显不再状态的安望飞:
“等。”
等?
安乘风一脸茫然的看着徐韶华,可是徐韶华却是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低低道:
“安伯父,事情总要一桩一桩一来,为圣上献宝之事,您亦不可大张旗鼓。”
安乘风愣了愣,不可大张旗鼓,那岂不是要瞒着刘先生那些人,那他们是否还会在学堂为难安望飞。
安望飞也想到了这一茬,面色微微一白,而徐韶华见状,放下茶碗,认真的看向安望飞:
“安同窗,你若信我,今日刘先生所刁难你的,他日将百倍偿还。”
徐韶华的声音很轻,这会儿已经将近正午,那最炙热的阳光自窗外洒落在少年的身上,都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黝黑的双眸,在这里都变得玲珑剔透起来,淡淡一瞥仿若上神垂怜人间般,让人不敢细看。
而安望飞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睛,当初徐同窗救下他时的模样,那块碎裂的慕家砚,爹爹下跪祈求的模样……种种皆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安乘风正想要说些什么之时,安望飞直接道:
“我信徐同窗,我可以等。”
他这一生,生于商贾之家,幸而有先祖铺路,这才有了入仕的机会。
祖父为此散尽家财,爹爹为此上告下求,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比不得方才爹爹为了保护他们家向徐同窗跪下的一刻带给他心灵的震撼。
那一刻,爹爹的身影那样矮,又那样高大。
爹爹可以的,他也可以。
安望飞如是想着,他甚至冲着徐韶华笑了笑: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我听徐同窗的。”
徐韶华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安望飞,但见安望飞那眸中的阴郁之色不知何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根植于内心的自信与从容。
徐韶华也不由一笑:
“恭喜安同窗了。”
涅磐重生。
徐韶华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安望飞却知道徐韶华要说的是什么,当下也是微微一笑:
“多亏了徐同窗。”
安望飞说着,又看了一眼安乘风,也低声道:
“也多亏了爹。”